郝倩倩趕到西餐廳的時候,凌風已經坐在了一個卡座裡,她遠遠地朝凌風嫣然一笑,邁著迷人的步伐朝卡座走去。

凌風的目光,變得前所未有地偽瑣起來,他甚至臆想著,容貌比岡村夫人美上不止百倍的郝倩倩,身體是否也岡村夫人更光鮮、順滑?

郝倩倩剛剛在凌風面前坐下,就發現一天不見,他的變化巨大,尤其是他的眼神,那種淳樸的羞澀不見了,更多的則是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成熟。

“怎麼了,”郝倩倩問道:“一夜沒睡嗎?”

凌風沒有照鏡子的習慣,先是聽佐藤說過,現在聽郝倩倩又問這個問題,才意識到可能和岡村夫人在一起,精力消耗過大,看來眼眶不是一般地發青了。

“何止是一夜沒說,”凌風說道:“巖井英一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對我改變了態度,居然在我的茶裡下了毒,好在他的夫人發現得早,而英子似乎也懂一點醫學,才把我從死亡線上救了回來。”

凌風改變了一下細節,把岡村夫人的故事隱去,同時抬高英子,他的目的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讓郝倩倩把英子帶到後方去。

他的話讓郝倩倩心頭一凜,郝倩倩明白,一定是凌老先生的死,讓巖井英一覺得凌風已經沒有利用價值,或者價值不大,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風險,所以巖井英一打算除掉他。

按照原來的計劃,郝倩倩準備犧牲一個特工,叫他以玉樹之名暴露,讓凌風獻給巖井英一,之後在被逮捕的過程中自盡。現在看來似乎不行,如果僅僅是一些小蝦米,恐怕不足以改變巖井英一對凌風重新的估價。

“這樣吧,”郝倩倩當機立斷地說道:“你先把假玉樹出賣給他,看看巖井英一的反應,如果不行,你就把我真實的身份告訴他。”

“你?”凌風疑惑地看著她:“軍統身份?”

“軍統總部特派員,茅處長妻子的分量,想必巖井英一會感興趣的。”

雖然凌風已經準備報復,但看到郝倩倩慷慨赴死的決心,心裡還是極為震撼。

“說出這個身份,那你可是死路一條。”

“為了黨國的利益,為了你能象一顆釘子一樣,深深地嵌入鬼子的心臟,我死得其所,死而無憾!”

凌風處於極度的矛盾之中,在被郝倩倩的大義凜然感動的同時,他還是放不下父親之死,覺得郝倩倩一定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和總部一起對自己隱瞞。

“有件事我始終不明白,”凌風試探道:“巖井英一對我的態度,為什麼轉變得這麼快?”

“大概是因為總部一直沒有與你聯絡,他一是覺得你沒有價值,二來,恐怕也懷疑你對他有所隱瞞吧?”

“問題是我發現,他一直對家父前來上海一事念念不忘,在家父並未拒絕他的時候,怎麼可能要我性命呢?”

郝倩倩忽然意識到凌風像是在試探自己,但這個時候卻不好改口,只得說道:“這個問題我也說不準,難道是總部那邊出了什麼狀況?要不這樣,我今天和總部聯絡的時候詢問一下,是不是總部有鬼子的奸細。”

凌風預感到郝倩倩可能是在說假話,卻寧可相信她沒有騙自己,接著問道:“那暴露你身份的事,是不是等你向總部彙報之後再說?”

“不,”郝倩倩說道:“這個我可以做主,其實上次就準備為你犧牲自己,只是沒想到巖井英一那麼容易就被糊弄過去了。”

“如果你真的犧牲了,那茅處長......”

“我們都是黨國的人,大敵當前顧不得私人感情。”郝倩倩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鬱:“再說了,他要是念及夫妻情分,恐怕當初也就不會讓我涉險來上海。”

“哦,還有,”凌風說道:“據可靠情報,冷世東不僅是真的叛變了,而且把原上海站整個行動隊都策反了。”

“這個混蛋!看來我們的鋤奸行動名單上,又要多加上一個人了。”本來就天生麗質的郝倩倩,眉宇間那抹淡淡的凝重憤怒,更加平添了幾分魅力。

凌風放下手裡的刀叉,用毛巾抹了抹嘴:“好了,我該走了。”

說著,他弓著站起來,突然伸手摟住郝倩倩的脖子,隔著西餐桌狂吻起她來。

郝倩倩瞪大眼睛怔怔地看著他,手裡的刀叉定格在空中,一會,她緩緩地閉上眼睛,不知道是在默默地承受,還是在欣慰地享受。

下午四點,凌風準時出現在大光明電影院裡。

按說郝倩倩一切都進行了交代和安排,凌風根本沒有必要去見假玉樹,但他清楚,巖井英一能夠讓他監視袁殊,同樣也會派人監視自己,即使只是走走過程,他也必須前去見面。

等他坐到電影院裡,看到那個假玉樹之後大吃一驚,凌風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那個假玉樹居然是商志剛,那個表面是軍統安慶站行動隊隊長,實際上是游擊隊的特工。

“怎麼是你?”凌風疑惑不解地問道。

商志剛反問了一句:“你認為應該是誰?”

“不是,”凌風眨巴著眼睛問道:“你不知道這次任務是‘死間’嗎?我們見面之後,也許是明天,或者今天晚上,我就會帶著鬼子總領館的特務前去逮捕你。”

“那樣的話,你不就取得了巖井英一的信任嗎?”

“可你是**的人呀!”

“接到軍統的命令後,我昨天趕到上海,今天郝特派員已經告訴我,這是一個‘死間’計劃,事後我也請示了我們的組織,組織的命令是,為了你成功的潛伏,我的犧牲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