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倩倩算的上是閱人無數的女人了,能夠周旋於戴老闆和茅處長兩大中國特務頭子之間,其察言觀色、隨機應變的能力可想而知,絕非一般女人可以比擬的。

凌風對於她來說,可以說僅僅是隻初下河的絨毛鴨子,一厥屁股就知道他拉什麼屎,看到他那副吞吞吐吐的樣子,郝倩倩就知道他打著什麼主意。

不過凌風還真不是她想象的那麼偽瑣,雖然內心對她有著強烈的佔有慾,但卻始終不敢越雷池半步,除卻她是有夫之婦,而且是頂頭上司茅處長的女人外,更重要的是凌風已經把她神化。

看著郝倩倩那雙火辣辣的眼睛,凌風的目光幾乎不敢正視,擔心她的熱情把自己熔化。

“哦,不是,”凌風窘迫地解釋道:“我......突然想到了另一個問題,聽巖井英一說,袁殊是中統的人,不知道是真是假?”

其實昨天與凌風分手後,郝倩倩已經把巖井英一讓凌風監視袁殊的事,向總部作了彙報,而袁殊幾乎也是在同時,分別向軍統總部和潘漢年彙報了,關於巖井英一讓他監視凌風的情況。

潘漢年倒是如實地告訴袁殊,凌風當年曾經參加過組織,但與組織脫離的多年的關係,目前與組織沒有任何關係。至於組織讓龍可雲準備恢復凌風黨籍的問題,因為沒有結果,所以潘漢年沒有提及此事。

戴老闆再接到袁殊和郝倩倩的電報後,深深感到巖井英一不愧是諜報高手,在明知道袁殊和凌風與中統、軍統有關係的情況下,還讓他麼互相監督,可以說是一箭雙鵰的毒計。

他們如果如實反映對方的活動情況,勢必會讓巖井英一察覺出對方的蛛絲馬跡。他們在知道對方真實身份之後,肯定會互相掩護,而巖井英一就不難從他們的謊言中看出矛盾。

因為除了他們之間互相監視外,戴老闆判斷巖井英一一定還會派其他人分別監視袁殊和凌風的。

正是基於這種考慮,戴老闆在分別給袁殊和郝倩倩的回電中,都隱瞞了對方的身份,只是提醒他們自己要特別小心。

所以,當凌風問及袁殊的情況時,郝倩倩說道:“你的任務就是完成自己的潛伏,至於其他的事都不用考慮。至於那個袁殊,他是不是中統的與你無關。明白嗎?”

凌風當然明白,郝倩倩的意思是,就算袁殊是中統的人,只要有利於自己的潛伏,凌風甚至可以出賣袁殊。

“那麼,”凌風問道:“今晚我們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巖井英一可是希望我們在一起,你是不是應該到我那裡去住下?”

郝倩倩搖頭道:“不行,在沒有查清誰送你床,和那兩個共產黨失蹤之謎之前,你那裡是最不安全的。這樣吧,這兩天你要見我,還是按老約定。臨時想見面的話,就打電話給我。”

說完,郝倩倩給了一個電話凌風,同時再三叮囑他,這幾天的行蹤最好努力找個旁證,因為郝倩倩要繼續鋤奸行動,她不想連累凌風。

凌風卻認為自己更適合成為一名殺手,所以他堅決要求參加鋤奸行動,看到郝倩倩怎麼也不同意,甚至拿出自己上校站長的職務去壓她。

而郝倩倩堅持說這是總部的命令,目的就是為了保護凌風,執拗不過的凌風只得放棄。

分手的時候,凌風很想親吻一下郝倩倩,卻是有色心沒色膽,始終不敢提出來。倒是郝倩倩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大大方方地摟著他的脖子熱吻了一番。

最後,她再三提醒凌風,儘快把巖井夫人搞定,因為巖井英一僅僅只是利用凌風和她,只要凌風把巖井夫人拿下,關鍵的時候,為了自己的“小男人”,巖井夫人一定會拼死相救的。

凌風勉強地點頭應許,在路邊替郝倩倩攔下一輛黃包車,等他消失在漫漫夜色之中後,他才哼著小調,坐著一輛黃包車朝馬浪路普慶裡四號奔去。

凌風在公寓門口下車,付給車伕錢後,車伕找了他幾張紙幣,等車伕離開後,他才發現紙幣中像是夾了張紙條,展開一看,上面寫道——你的朋友在我那裡,要想贖回朋友,那憲兵司令岡村的人頭來取。

凌風一驚,立即衝到路口,發現剛剛坐過的黃包車被遺棄在路邊,那個車伕早就沒有了蹤影。

“見鬼!”凌風啐了一口。

他極力回想著那個車伕的身形和樣子,可惜當時他腦海裡一直回味著郝倩倩的樣子,根本就沒有留意那個車伕,而那個車伕始終把氈帽沿壓得很地,除了下巴之外,凌風根本就沒看到他的臉。

凌風回想起那個車伕像是留著絡腮鬍,顯而易見那是化了妝的。

凌風恨不得猛煽自己幾個耳光,同時在心裡再次提醒自己,今後一定要特別注意,出現在自己身邊的每一個人。

人都是這樣,只有在挫折與磨難中才能成長起來,而特工更甚,不經歷幾次生與死的洗禮,是不可能成為精英中的精英,諜戰中的王牌的。

凌風看著那輛空空的黃包車,長長地嘆了口氣,顯得十分沮喪地搖了搖頭,轉身朝公寓走去,剛走幾步,似乎突然響起了什麼,立即一溜小跑地衝進了公寓,“噔噔噔”地快步上樓。

就在他離開路口不久,剛才那個黃包車伕從暗中閃了出來,拉起黃包車消失在夜色中。

凌風衝到臥室,連燈都來不及去開,拿起電話搖通偽上海大道政府警察局便衣隊找吳周水,因為他想剛才那個車伕很有可能就是吳周水,他這是要逼自己一步步陷入他設定的陷阱中。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電話打通後,雖然沒找到吳周水,但接電話的人稱,吳周水剛剛離開便衣隊回家,前後還沒有五分鐘,也就是說,那個黃包車伕,根本就不可能是吳周水裝扮的。

如此一來,另一個棘手的問題又浮出水面,凌風和郝倩倩在一起分析的時候,認定綁架龍可雲和賈秀麗的就是吳周水,現在看來卻是另有其人,而且就是剛才那個黃包車伕。

那麼,那個黃包車伕又會是誰呢?

凌風有氣無力地摸到床邊,飛身一下撲倒床上,沒想到結結實實地撲到一個軟綿綿的女人的身上,一股清冽的香水味,伴著一聲夜鶯般的驚叫,讓凌風大吃一驚。

——怎麼回事,我不是做夢嗎?難道賈秀麗失而復得,或者她一直就在床上沒有離開,我這一天都是在夢遊?

凌風想著,立即起身“吧嗒”一下拉亮電燈,發現床上躺著的居然是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