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三叫著要開寶的時候,所有賭徒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掌下的竹筒裡,只有他和凌風不一樣。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凌風的臉,而凌風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明知道凌風是來挑釁的,阿三正琢磨著一旦自己開小,凌風會有什麼反應?在他看來,恐怕只要自己把竹筒拿開,兩顆骰子出現小點的時候,凌風很有可能騰身而起,直接一腳飛腿踹向自己胸口。

雖然從凌風的表情和眼神裡,他什麼東西也沒看到,還是提前做好防備工作,他讓圍在自己身後的賭徒朝邊上讓了讓,然後兩腿站成弓步。

他可不是打算用胸膛硬扛,而是準備一旦凌風飛腿踹過來時,他好轉身就跑。

凌風依舊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如果在平時,圍觀的賭徒裡早就有人催促著阿三開寶,但現在不一樣,大家都屏住呼吸,一聲不吭地等待著開寶的結果。

阿三等待著只要有人催,他就立即開寶,但等了半天竟然沒聽到一個人催,而凌風若無其事的目光,讓他心裡直發毛。

“好,那我就......”

“等一下!”

就在這時,從阿三後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那聲音很細,很悅耳,卻又讓人隱隱感到一股潑辣之氣,不用看,凌風就聽出來人正是趙雲紅。

其實不僅僅是凌風,幾乎在場所有的賭徒,都知道是上海灘搖缸一姐趙雲紅來了,許多人還都是衝著她才到這裡來的。

“呦,紅姐,怎麼才來呀?”開始那個惦記她的賭徒說道:“我一直就等你,阿三手臭,我一臉輸了幾局。”

另一個賭徒調侃道:“那是,只要紅姐小香手一搖,儂傾家蕩產也是值得的。”

平時趙雲紅免不了要和他們打情罵俏一番,但今天不一樣,只見她遠遠就盯著凌風,走到臺子邊後,阿三給了她一個暗示,立即閃到一邊。

那種暗示只有他們兩人才能明白,阿三告訴了趙雲紅:這次開的是小。

趙雲紅的身後,除了阿四之外,還有四個一身短打裝扮的保鏢,他們人人腰裡都彆著駁殼槍。

趙雲紅看了臺子一眼,美目一挑,盯著凌風問道:“兄弟,第一次來吧?”

凌風面無表情地與她對視了一眼,心裡不禁一蕩。

雖然她在街頭開槍時的強悍歷歷在目,而且現在的眼神中也沒有扭捏矯情之態,但在凌風看來,她的雙眸既明亮清新,且又深遠,猶如一汪深不可測的秋潭,給他留下無邊的遐想。

和凌風見過的所有美女相比,趙雲紅不輸容顏,卻多了一份霸氣。

凌風沒有應聲,依然不動聲色地看著趙雲紅,看來他是要將冷酷進行到底。

如果在賭場之外,看到凌風這副不屑一顧的表情,趙雲紅大概早就發飆了,但這是在她的賭場裡,凌風是客人,所以她忍了又忍。

“兄弟,”趙雲紅嘴角微微一翹:“姐是在提醒你,第一次來這裡,得先試試水,用不著一下子把身家性命全押上!”

一個賭徒調侃道:“喲,紅姐,儂這是看到小白臉動了凡心呀!阿拉下注的時候,儂可是多多益善,從來沒有關照過呀!”

“儂個小赤佬,”趙雲紅瞪了他一眼:“阿拉讓儂多押,是希望你輸光了早點回家抱老婆,別派到三樓被洋姐顛兩下,把儂這副骨頭架都顛散了!”

她的話,引起鬨堂大笑。

另一個賭徒說道:“紅姐,小白臉向來靠不住。儂倒是暗送秋波,伊卻無動於衷,還是開了吧,胃口吊吊就好了,不要太過了。”

趙雲紅笑罵道:“開什麼開呀?姐要是真的把腿張開了,儂可不要嚇得汗溚溚滴直媽媽,姐可不想認儂這個不孝的泥(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