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桑又研究半天,依然一無所獲。

哪怕是她使盡渾身解數,也沒找出這個被長期鮮血澆灌的玄武岩石碑任何特異之處。那石碑上每一串符文都沒有用處,每一個符號都不帶任何魔力響應。它就像一塊普通的石頭,根本沒有任何特殊。

可正是這樣才更加讓人想不通,一個實力強悍堪比惡魔領主的惡魔,為此心甘情願潛伏在人類領地用狩獵魔法師,就為了用鮮血日復一日的澆灌一塊沒用的石頭?難道它瘋了嗎?

更不要說,它再即將說出真相之前,還被莫名其妙的魔神詛咒奪去了性命,那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這個地牢裡應該還有其他倖存者吧?不知道從他們嘴裡能不能問出些什麼線索。再不行,就只能提示克瑞斯蒂安,引導他發現這裡的存在了。”

時桑相信,她不一定知道的事情,克瑞斯蒂安未必會不知道。他作為光明之子,又掌握著和黑暗聖堂做對了上萬年的光明教會,還輕易封印了暗噬法陣,沒準會有線索。

系統點頭同意:“我記得下一層地牢裡還關著不少囚犯,也許我們可以問問他們。”

她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下方的地牢位置。她確實能感應到底下幾層地牢中還困著一些囚犯,她甚至還注意到了其中一個被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人。

就跟系統所說的一樣,他的情況非常慘,連眼睛都被挖出來了,滿臉是血,被鐐銬鎖在最底層,也不知到底受了多少折磨。

只是,時桑總感覺這個人身上的氣息有些熟悉,彷彿在哪裡見過,卻不知到底是誰。

這也讓她有些在意,想要過去看看。可是正當她打算開啟傳送的時候,卻忽然感覺到了什麼異常的腳步聲,轉過頭警惕的問。

“等等,好像有什麼人過來了?”

為了對付這個名為尤尼克斯的惡魔,時桑解放了一部分被封印的魔王力量。此刻的敏銳的感知力讓她比系統還要先覺察到那些快速接近的馬蹄聲。她警惕的放下了捏著自己下巴的手,朝馬蹄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儘管肉眼無法看見,但是魔王的力量讓她能輕易洞察到了這支還在很遠距離外隊伍的存在,那一大批騎著馬的騎士浩浩蕩蕩的自山林間的道路一路趕來,毫無疑問他們的目的地就是這裡。

時桑說過之後,系統也立刻覺察到了那些動靜,查探過後很快給出了答案:“啊,是泰倫王國的第一、第二騎士團……是布拉德王子在領隊。”

“布拉德王子?”時桑皺起了眉,“那不是修斯的弟弟嗎,他帶人來這裡做什麼?”

“可能是他們也發現這個綁架魔法師的犯罪組織基地所以來討伐?”系統猜測。

系統的猜測其實八九不離十。

克勞德他們失蹤後,克瑞斯蒂安費盡心思尋找他的下落,卻發現了這個惡魔統治的領地和隱藏在背後的罪惡的鮮血獻祭。因此,他繞著彎把這件事透露給布拉德王子讓他發現了這件事,這才有了騎士團的這次討伐。

時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眼遠處地上躺著的那個惡魔尤尼克斯已經完全失去生氣的屍體,又看看面前那個奇怪的鮮血石碑,覺得有些棘手了。

雖然她確實是打算在發現不了線索的前提下,把訊息透露給克瑞斯蒂安和他身後的聯盟,但是那可不是這個時候。她現在都還沒弄清楚情況呢!

“怎麼來得這麼巧?”

布拉德王子可是認識美瑞蒂亞的,之前她去聯盟提出要和談的時候他也在現場,指望他認不出自己這張臉基本上是做夢。

無論他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只要被他或者他的騎士團撞見了,可就麻煩大了。她的行蹤目前還不能暴露,決不能讓他們發現她在這裡。幸虧對方現在離這裡還有段挺遠的距離,應該不可能覺察到她在這裡。

時桑想在被發現之前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卻又想到了眼前這個還沒搞清楚用途的血祭石碑,有些遲疑。

她有預感,現在離開,她也許就沒機會弄清這個奇怪血祭石碑的真相了。可是如果繼續調查,那她就無法保證在自己還能繼續隱在暗處,不暴露自己的存在了。

原本在理論上,現在離他們趕到這裡還是有一段時間,她如果真的想找下一層地牢裡的被他們抓住的其他魔法師打聽些什麼,還是有機會的。

只是……她有些發愁的抬頭望了望被自己開了頗為壯觀的一個大洞……也許該叫大裂谷的地牢天花板,十分的憂鬱。

布拉德王子絕對不可能忽略這麼大一個“線索”,所以她不能在那些人面前露面。雖然她有把握能讓那些人忘記自己的存在,但是要做到讓他們找不到破綻需要更長的時間。

不然,她的存在肯定會透過那些人的口傳入布拉德王子的耳中。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在有人看見她之前悄悄離開。

時桑忍不住抱怨:“你說他們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不是給我添堵找麻煩嗎?”

“說起來,你之前昏迷的那段時間裡,我確實在附近監控到過騎士團的勘察小隊,看來這不是巧合?”

系統說完,忽然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也就是說,就算他們不是誤綁架了你這個魔王,王國的騎士團也會來討伐他們了?哎喲喲,這些人渣這是命中註定了要死到臨頭了啊!多行不義必自斃說的就是這種吧,哈哈哈哈!”

一個系統而已,也不知為什麼居然這麼嫉惡如仇。時桑一頭黑線,不由想起了它給自己定的那個善惡值標準。

時桑沒它那麼輕鬆的心情,她又把注意力那個被鎖在地牢最底層的年輕人,再多“看”了他幾眼。

他的兩手都被鐐銬牢牢鎖在牆上,有血順著他頭上流下來糊了他一臉,整個人被鎖鏈吊著跪在那裡,也不知是清醒還是昏迷著,一動不動。

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實在是有些眼熟,彷彿有過一面之緣,這讓她總莫名的有些在意。而且,她總感覺他身上可以解出魔神秘密的線索。然而情況緊急,實在是容不下她再在這裡拖延下去,所以她還是隻能遺憾的選擇離開。

她搖了搖頭,只能在心裡抱怨著修斯這位弟弟的不配合,默默開啟空間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