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圖留斯應該認不出她就是美瑞蒂亞,可是他的態度是在是出人預料的古怪,似乎總帶著幾分不自覺的彆扭和排斥。

要說如果是因為安的問題才導致他對自己心懷芥蒂,那也完全不至於這樣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根本不至於這樣鬧脾氣。

更不要說圖留斯似乎連自己本人都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時桑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就連圖留斯自己也說不明白,自己在面對這個名為“梅迪雅”的女士時,總會產生在心底的那種莫名而來的焦躁情緒到底是為什麼。

其實他對對方並沒有任何反感的情緒,相反還有些在意。

在駐紮下來休息宿營時,他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那位抱著臂靠在冰崖上眺望遠方雪山那籠罩在一片風雪中的峰頂的長髮女士。

她環抱著手臂,身材高挑玲瓏有致,包裹在一身黑色緊身衣裡,外面則罩著一件深色的皮草斗篷。那酒紅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沾染著些雪花,襯得一張原本就極美豔相當具備攻擊性的面孔越發的蒼白如雪。

在她凝望阿拉霍格山的峰頂時,那種空茫渺遠的目光總讓人相當在意,就彷彿她會在下一刻拋下所有人拋棄一切奔赴那裡一般。

圖留斯忍不住還是好奇詢問。

“你到底在看什麼?”

梅迪雅女士回過神來,露出了那種她慣常用的漫不經心般的玩味笑容。

“我感覺,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召喚我。”

圖留斯嗤笑了一聲,不以為然的開口。

“可那裡是光明女神遺留在這個世界的神國。”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顯,就是光明女神遺留下的神國,不可能跟一個來自坦桑瑞爾的冒險者有關係。哪怕那個冒險者曾經遭受黑暗力量侵蝕了身體也一樣。

對方卻只是笑了笑:“你怎麼知道那不是聖靈在召喚我這個曾經被黑暗侵蝕的罪人,試圖將我抹殺淨化呢?”

她的自嘲實在是太毒辣直白,這讓本來是先不自覺表露出了嘲諷態度的圖留斯反而先感覺到不好意思了,鄭重搖頭。

“女神不會抹殺淨化任何人,只要願意悔改,‘祂’只會給予原諒和寬恕。”

梅迪雅女士卻只是輕笑了一聲,不置可否。她想了想,提起了另一個問題。

“你似乎非常在意魔王美瑞蒂亞的情況。”

圖留斯沉默了片刻,卻並沒有否認。

“在我胸口有一道差點致命的傷勢。”

不知為什麼,以往他一直諱莫如深的話題,在面對著這位女士時,卻發現那並不難開口。

——也許有些時候,人確實需要一些傾訴才能排解內心的情緒。

“我們以前算是同窗,我一直覺得她是個不錯的人。哪怕是在她成為前代魔王希澤爾身邊的魔女後,也一直不肯相信她是那種人,卻親眼撞見她完成一次屠殺。”

“那時我衝了上去,想要質問她為什麼那麼做,結果卻被她刺傷。”

“……”

“後來我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甚至因此憎恨她”

梅迪雅女士安靜聽著,眼神顯得格外若有所思,直到此時才開口。

“盲目相信你不熟悉也不瞭解的人,是會因此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