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瑞斯蒂安少有的表露出了遲疑,帶著明顯的猶豫和歉意。

很顯然,克瑞斯蒂安對這個計劃沒有太大的把握,畢竟誰也不知道那從遠古時期就存在著的黑暗神明到底知道和了解著些什麼。

那並非凡人所能理解和想象的,很有可能他們覺得難以想象的神奇的新發現,對黑暗魔神來說只是司空見慣的把戲、或者不值一提的小伎倆,輕易就能洞悉破解。

這並不是一個是與否的判斷題,而是很可能會決定成敗與否、生死存亡的問題。

而他們——不知道正確答案。

很顯然,在座的知曉真相的三個人都明白這點,氣氛一時顯得有些凝重和緊繃。

時桑環抱著手臂,低垂著眼眸,像是陷入了沉思;修斯緊皺起了濃密的眉毛,向來冷銳的表情帶著不加掩飾的明顯疑慮;克瑞斯蒂安俊美的臉上雖然保持著淡淡的禮貌微笑,眼神卻帶著幾分不確定的動搖。

懵懂的安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卻明顯感覺到了他們情緒和氣場上的變化,抬起茫然的藍眼睛不解的輪流看看她,又看看克瑞斯蒂安,似乎也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但是時桑其實並非對此完全沒有把握,而是在透過回憶確認。

——在很早之前,修斯在受命調查那群前來莫薩爾魔王殿刺殺她的冒險者是透過什麼途徑過來的時,曾經注視著修斯他們透過血紅圖騰找到了黑暗聖堂的遺址。

那座屬於遠古時期光暗神明之間戰爭時就存在著的黑暗聖堂留存至今,如今隱藏在地底某處,介於“存在”和“虛無”之間,也是魔神之眼依託並維繫其“存在”的棲身之所。

當時,失去了記憶的她實在是作死又莽撞,居然想要穿越空間,直接去往那座黑暗聖堂。如果她真的到達了那裡,到了魔神之眼的面前,她只會被迅速重新汙染,失去自我。

幸虧,出於某些因素的干擾,她最終並沒有抵達那裡,反而是到達了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線。

在那個世界線裡,魔神之眼已經成功復甦降臨,災難降臨,世界徹底被毀滅,成為了惡魔和怪物樂園。

在那個世界永夜無光,血紅的雙月高懸在天際,帶來徹底的黑暗和瘋狂。整個世界充斥著墮落、瘋狂、死亡和絕望。

城池被毀滅、生物被滅亡,沒有任何種族倖免,就連惡魔們也失去了理智陷入瘋狂,只餘下最原始的殺戮本能。

只有少部分的倖存者依存於最後的一座城邦苟延殘喘,而那座城邦,據說是由光明之子克瑞斯蒂安犧牲了自己所建造,擁有著名為“混沌”力量的結界所庇佑,保護著那裡的倖存居民。

由瓦倫裡安所帶領的他們在黑暗中堅守了三十多年,挺過了無數次瘋狂惡魔們的襲擊和圍剿。

最終,在時桑的見證下,那座人類最後的城邦最終失守,在源源不斷的惡魔大軍的攻擊下消亡,為人類文明畫上了句點。

時桑情緒頗為複雜的回憶起那些事,回憶起曾經見過的那個領導著倖存者們奮戰到最後一刻、身上頗具悲壯氣質的人類領袖瓦倫裡安,忽然默默轉頭看了修斯一眼。

恢復記憶之後再想起這些事,又有了新的感慨。

時桑想想那位飽受風霜、落魄滄桑、因為時刻忙著守衛城池,滿臉絡腮鬍子都無暇打理,難免顯得有些落拓邋遢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看身側修斯干淨而英俊的臉,忽然頗感滿意和欣慰的點了點頭。

感覺到她注視、坐在她身側不明所以的修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