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對於世界即將被毀滅這件事,已經遭遇了太多傷害和背叛的時桑並沒有什麼非得挽救它不可的責任感和想法。

那個愚蠢系統欺騙自己,反覆強調的拯救世界的口號不同,與之正相反,在被負面情緒和念頭徹底佔據內心的時候,時桑還真的一度產生過毀滅一切讓整個世界陪葬的的想法。

但是——她並不想讓一切的幕後黑手得逞,得償所願。

無論是希澤爾還是她,都是被“祂”害得變成這樣的。如果不是對方的陰謀和算計,一切都不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並不愛這個冰冷的世界,也不喜歡那些冷漠自私的世人,因此她並沒有什麼拯救他們的想法。

但她失去過很多東西,家人、愛人,親情、友情……

所以,她不想再失去自我。

在短暫清醒的那段時間裡,她開始尋求解決問題的辦法。她可不想徹底成為黑暗魔神徹底迴歸這個世界的工具和踏腳石,陷入瘋狂和迷失中。

幸好,希澤爾在失去自我之前似乎也一直在研究這個問題,在拿到了希澤爾留下的暗號提示之後,她終於找到了辦法——她決定封印自己的記憶。

她還記得希澤爾曾經有意無意提醒自己的話。

——你的怨恨會讓你變得不再是你自己。

那竟然並不是一句抽象意味的指代,而是一個事實。

那個實體被封印在域外的黑暗魔神,似乎是與她穿越過來後那段黑暗殘酷的過往所相伴相生。

越是回憶自己那段慘烈殘酷的過往,越是去仇視憎惡,就越是會從內心深處滋生一個不再像自己的存在。

就彷彿從內心滋生了一個黑暗的人格一樣,那段黑暗負面的記憶和經歷就是那個“人格”所依存根治的土壤。

也許那段經歷造就了她心靈上的漏洞,而魔神能夠透過那些漏洞來控制操縱她,就像她的哥哥希澤爾曾經經歷過慘烈滅門屠殺一樣。

當初的瑞默爾家族,就是因為身負黑暗血脈,才會遭受光明教會的圍剿和追殺。

當年隱姓埋名,在光明教會的追殺中東躲西藏的她的家人正是因為被教會找到,整個家族都被剿滅屠殺,只剩他們兩個倖存者,就是希澤爾和她。

作為當年那場災難中倖存者,年幼的希澤爾·澤金,從小就深深的記住了那怨恨和憎惡。那彷彿澆灌種子的土壤,讓黑暗的種子生根發芽。那給了他力量,也給了他瘋狂。

當初的希澤爾並不明白那到底代表著什麼,只知道自己擁有了復仇的力量,因此,他沒有一刻忘記過那種仇恨。他銘記著那種仇恨,所以他統一了魔域,成為了魔王,並向造成了這一切的光明教會和瑞坦斯國王復仇。

可是他越是到後來,就越是發現自己無法控制自己。

他的思維越來越偏激瘋狂,他的手段越來越殘忍暴戾,但在最開始時,他並沒有意識到問題所在,只覺得是那仇恨和記憶改變了自己。

可是,直到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做出一些完全超出自己忍受範圍外的事,他才開始意識到,自己因為仇恨接受來自黑暗的力量的同時,也接受了一些別的東西。

那些以仇恨為食的種子在他內心深處生根發芽,並一點點改造他,讓他成為了黑暗魔神降臨迴歸這個世界的載體。他的身體漸漸開始變得不屬於自己,也不再受自己控制。他開始以瘋狂和殺戮為樂,以痛苦和折磨別人為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