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這個平凡的世界,傾盆大雨。

劉琛拿著獸醫專業的錄取通知書,舉著傘,在滂沱中,回到熟悉的酒店。

高樓聳立,留下窄窄的道路。

地面的積水,倒映著掛滿整座幕牆的霓虹燈。

懸掛在頂端的矢志田標識。

高高的紅與藍,街邊的喇叭在高歌。

普通人能看到的低處,只有螢火般的路燈。

想看清前進的方向,只能依靠霓虹燈憐憫的餘光。

江戶,東瀛的首都,集聚著這個國家最頂級的資本,和每一位懷揣夢想的人。

雖然那些懷有夢想,來此闖蕩的人,大多會得到這樣一個稱呼作為歸宿:

社畜。

人行道上,劉琛側過身,讓過一個將公文包緊緊裹在懷裡的身影。

那人的頭髮像浸泡過海水一樣,緊緊貼在頭皮。

原本平整的西裝像房屋外的排水溝,收集著那人身上的雨水,溪流一般的流下。

奔跑,那人根本沒在乎,只知道奔跑。

還有死死的守護懷裡的公文包。

劉琛止住,看向那個人奔跑的方向。

他在下一個路口,一輛邁巴赫的副駕駛旁,他停了下來。

紅色的尾車燈,副駕駛的窗搖下一個不大的縫隙。

那人脫下西裝,蓋在頭上,在自己和副駕駛窗戶的縫隙間搭了個簡單的雨棚。

拿出懷裡的公文包,一面帶著體溫,一面帶著雨水的冰冷。

抽出一個檔案。

小心地,像郵遞員投信一般投進副駕駛窗戶的縫隙。

縫隙合上,那人在雨中等待。

西裝搭成雨棚下陷,形成小小的水坑。

將積水傾倒,在雨中用力擰乾。

等那不大的縫隙再度出現,露出一點白紙的影子。他又趕忙將西裝雨棚重新搭起來。

小心翼翼接過檔案,裝進一面冷一面熱的公文包。

裹進衣服。

邁巴赫發出引擎的轟鳴,V12發動機的音浪帶來共鳴。

那是汽車愛好者心中能讓耳朵懷孕的聲音。

小小的縫隙重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