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殺手,無他,唯手熟爾。

為了完成一個簡單的動作,我要將動作重複成千上萬次。

為了減少一毫米的偏差,我要反覆操練不計時日。

劉琛的惶恐讓武士放心。

木村弦一揚手止住武士的呵斥:“來吃燒鳥,都是普通人,沒有誰比別人高高在上。”

直接來到劉琛旁邊,有些意外,又帶著欣賞,“先生也是深得風月的妙人,不如共飲一杯?”

兩隻酒杯落在兩人面前,護衛取出清酒,為兩人斟酒。

“月清清,照亮海邊銀一片,遊行多艱辛。”

木村吟出自己最喜歡的俳句,期待劉琛的回應。

很多漂泊的人都有這種感覺,流浪在外,忽然聽到了特有的方言,哪怕是一句當地才有的罵人髒話,也會變得激動,想湊上去聊兩句。

木村看劉琛,就有這種感覺。

路邊攤一樣的燒鳥,遇上文人才會在乎的俳句。

讓他隱隱覺得遇到了知己。

然而劉琛卻沒有如他所期待的那樣,反而像遇見了天敵,更加惶恐。

“實在對不起,中村大人。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您會恰巧來這裡,在您面前班門弄斧。我現在就離開,不打擾您用餐了。”

話說完,連桌上還沒吃完的肉串也不顧,直接給了錢,貼著門牆快步離開了。

像極了給東瀛人當狗的漢奸奴才。

誠惶誠恐,唯唯諾諾。

“這小子,興許是今天又被老闆訓斥了。弄得他看到東瀛貴人就怕。”

木村是這家店的常客,店長自然不會惶恐,就像待其他客人一樣。一邊接待木村,一邊笑著替劉琛解釋。

“哈哈哈,也許這就是知音難覓吧。”木村舉起酒杯,一口飲盡。他想到了那句俗語,“高處不勝寒”。

“也就店長先生您把我當個普通的東瀛漂泊者了。來吧,店長先生,我敬你一杯。”

木村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輕笑著將給劉琛準備的那杯酒端給店長。

“那我就不客氣啦。木村君,今晚還是照舊?”

“嗯,還是那些。快快上來,讓我大快朵頤吧。”

忘掉匆匆離開的劉琛,享受普通人的美食。

鹽烤雞肉串,本味之餘又有些寡淡。

在這片土地生活了12年,木村的嘴也習慣了豐富的滋味。

撒上七味粉,以辣椒為基底,輔以店長秘製的六種香辛料。落在炙熱的油花上,迸發出更為複雜的香氣。

這是他還在東瀛時,最喜歡的美食。

“章魚在陶罐,猶自沉醉黃粱夢,夏夜月滿天。”

又飲了幾杯酒,木村詩興大發,吟唱起記憶中的俳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