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夜幕艱難地降下,我躺在海畔星的草地上,凝望著半邊泛著片片漣漪的水光。

“那片星海,是我唯一的歸宿。”兩個機器人抬過來一個大浴缸,卡拉克兩手墊在腦後,愜意地仰望著星空。

“為了那空降的歡喜,丟開一切,甚至是人類的相貌,這算不算是失去自我?”

“哈哈哈!”卡拉克得意地大笑到,“算是吧,我早就不是我了。”

蛙先生今天格外的沉默。

“我變成了一個奴隸,喜歡的奴隸、愛的傀儡、世俗的怪胎。有時候也挺羨慕那些規規矩矩的公主王子,羨慕所有安然的人,我變得偏執,偏執到讓我那些早已透過了圖靈測試的機器人都必須看起來更像機器人。”

卡拉克長長出了一口氣,“但這些,都阻止不了我的期許、我的憧憬,我迷失在無法估量的歲月裡,天長日久地浸泡在冰冷的培養液中,各種身體上的變異有時會讓我痛不欲生,但還是止不住的幻想著改造成功後的星海,面板的開裂、骨頭的扭曲都無法讓我停止對她的浮想聯翩!”

我低下了頭,喬伊因為醉了的緣故,已經在卡拉克安排好的房間中睡下。

一向習慣孤獨的我,現在周邊少了一個闊噪的公主後,竟然會有些失落。

瘋癲的獨臂公主、憂鬱的青蛙王子、痴情的半魚王子,我所熟悉的童話格式在這短短的一天,變得有些褶皺。

“兄弟,說說你和喬伊是怎麼認識的吧,喬伊說你是被她劫持的人質。”卡拉剋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但我感覺你被她劫持的不是軀體。”

我苦笑一聲,“你知道我是誰嗎,卡拉克王子陛下。”

“不知道。”

“我是巨龍星的獄卒。”

我伸了一個懶腰,周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你說什麼!”卡拉克的上半身嘩啦一聲,從浴缸中挺起。

“什麼!”蛙先生也驚叫了一聲。

“怎麼?堂堂兩位王子,不至於為一個獄卒如此失態吧。”

卡拉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連喬伊都逃不掉嗎?她哪裡像是公主了?”

“逃?為什麼要用這個詞。所有的國王都把不得自己的女兒被送往那裡,那裡總是能為他們篩選出最為優異的駙馬。”我說。

“那些都不重要了。喬伊那無拘無束的性子,怎麼可能連她也…對不起,我實在是難以想象。”

“她嗎?”我哈哈一笑,“她當然接受不了,所以你看,這不是越獄了嘛!”

“不但越獄還把獄卒也給拐出來了,哈哈哈,真不愧是臭名遠揚的喬伊公主!”蛙先生也笑了起來。

“那你們…”卡拉克一臉疑惑。

“等事情結束,她答應我,會跟我回去。”我的聲音越來越小。

沉靜再一次襲來,兩輪月牙也彷彿在互相憂嘆。

“可惜啊,喬伊一定不希望自己的結尾只是一襲強制的花嫁。”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裡像針扎得一樣痛,關於那巨龍試煉的結果,我不敢去想象。

我很害怕,害怕看到那個女孩,在鮮花與掌聲中,被那個優秀的勇者帶走。

那我又是什麼呢?一個走向結局前的陪伴者嗎?

或許只是一個路人吧?像我這樣木訥惹她討厭的人,她奇奇怪怪的冒險中應該見過很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