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安被懟了個沒臉,額頭青筋跳動了幾下,生生忍了下去,他憋紅了一張臉,咬著牙對她道。

“那媛,你別鬧脾氣了好不好?我知道,當年是我們不對,可你讓我們怎麼辦?”

“難不成你還想讓我們倆陪著你一起去農村熬子?就算我可以去,那咱們的兒子呢?你捨得嗎?”

那媛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樣子,突然覺得和他爭論這個,簡直就是浪費力氣,便厭惡的擺了擺手。

“行了,我不想和你爭論這個,沒什麼意思,我就問你們,又來我這兒幹什麼?”

“媽,你自己一個人在這兒住,你說我能放心嗎?這不是打算今個兒把你接到我那兒去住嗎?”

王文豪今年二十五六歲,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可那眼神,總讓人有一種被算計的感覺。

“我在這兒住的好好的,幹啥要去和你擠十幾平米的單位房?王文豪,差不多行了啊,我不是你媽,你也別叫我媽,我承受不起,你帶著你的爹,從哪兒來還回哪兒去,我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們,我哪兒也不去,我在這兒待著非常好,一個人自由自在,現在還有這麼多人陪我說話解悶兒,我比誰過的都要舒坦,你們倆什麼心思,我門清,不用再這兒給我演,我又不傻,會乖乖的被你們騙,趕緊走,別讓我拿掃帚趕你們,讓你們難堪!”

那媛每次看到這對父子,就想到十年前的那一天,他們一個個醜陋又噁心的嘴臉,心想自己是腦抽了會將這對父子領進門兒,當時她是有多缺啊,會相信他們真的是來求她原諒的,呵呵,而今一朝醒悟過來,不管他們幹什麼,在她的眼裡,就是為了她的財。

原先她從來沒想到要賣這房子,現在她或許真應該好好考慮慕巖的話了。

如果有一天,他們知道她已經把房子賣了,不知會是什麼表。

那媛有些小期待。

那媛油鹽不進的樣子,讓父子倆很是挫敗,尤其今天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他們難堪,對於他們這種面子的人來說,那是極其痛惡的,偏偏現在還不能和她撕破臉,只能耐著子走上前。

“那媛,我有話對你說,咱們能進屋談談嗎?”

那媛挑了挑眉,沒想到都到了這個份上,他還不死心,當即冷笑一聲。

“行啊,我倒想看看,你還有什麼要放!”

王承安自詡是個讀書人,那媛還是大學老師,可是現在她竟說粗話,委實讓他吃驚不已,繼而臉上便流露出痛惜。

“你說你那麼知書達理的一個人,而今怎麼變成現在這種粗俗的模樣?”

那媛被他的模樣噁心的夠嗆:“我在農村待了十年,那十年裡,我餓的連觀音土都吃,每天干完活隨地一躺就睡,沒有隻有稻草,沒有米粥只有清湯寡水,吃不飽就喝水,喝水喝不飽,就吃草根樹皮,什麼知書達理?大家閨秀?這些能當飯吃?能讓我活到現在?粗俗?你倒是人模狗樣的在醫院當你的科主任,你有本事就彆著臉來我這兒巴結我,討好我啊,還嫌棄我粗俗?”

王承安感覺耐心已用盡,在眼前這個女人的上,他已經找不到一丁一點兒曾經的影子了,現在的她,宛若就是從農村來的鄉下老太太,粗俗,老氣橫秋,若非她的工資和這房子,他真的會一腳把她給踹到茅坑裡。

十年蹉跎,那媛最美的人生早已不復存在,她原本就是屬於氣質型女人,而今氣質被現實打磨,只剩下一張枯萎的麵皮,對比十年裡事業蒸蒸上的王承安,她比他至少要老十歲不止。

王承安打心眼裡的厭惡自己,那媛又不是瞎子怎麼可能會看不出來?

“你找我到底幹什麼?”

“你老了,體又不好,自己一個人住怎麼行?你不願意和小豪一起住,又不願意和我一起住,那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們都搬過來,你照樣住你的正房,我們就住東西廂房,平裡照顧你的起居,這樣以來,你還可以幫小豪帶帶孫子孫女,你不和我們親我能理解,但你那孫子孫女你總捨不得吧?”

那媛的心有那麼一瞬間,被軟化了,提及自己到現在還沒見過的孫子孫女,她的內心是極度渴望的。

不得不說,王承安這個老巨猾的狐狸,他們來了幾次,發現自己對他們抗拒的很,就改用曲線救國的形式,想要利用她對孫子的渴望,來羈絆她,一旦她沒過去,讓他們搬了進來,那請神容易送神可就難了。

她簡直可以想象自己被他們算計之後,堪堪淪為保姆的可憐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