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山谷之中,湖泊一處,草屋一間,農田三畝,一副世外田園的樣子。

蘭多的身影由虛化實,出現在山谷之中。

午後輕風和煦,陽光正暖。

草屋前有兩顆樹,一顆是棗樹,另一顆也是棗樹。

小藤蔓順著蘭多的手臂遊走到他的肩膀上,探頭探腦的打量著四周,哪怕已經成為宇宙之主,它大抵還是保持著旺盛的好奇心。

草屋之後有三座墓碑,其中兩座挨在一起,上面分別刻著‘家父古永洲之墓’與‘家母華淑儀之墓’,遠離一點的第三座墓碑上則什麼也沒有刻下。

整座小山谷被一座淺薄的法陣所籠罩,倒也可以驅離附近的野獸猛獸之流。

湖泊旁邊,一白鬚白眉的老者正坐在竹椅上垂釣,只不過午後的時光讓他有些昏昏欲睡。

蘭多緩步而來,等離得近了,老者才好似聽到腳步聲般扭過頭來。

雙方對視,氣氛一時陷入凝滯。

良久之後蘭多笑道:“阿武,好久不見。”

沒錯,那個隱居於此的老者正是當年的阿武。

相比於當年蘭多離開時阿武的意氣風發,如今的他就像一個真正風燭殘年的老者一般,沒有了半點修行者的力量。

阿武略顯渾濁的眼睛盯著蘭多,嘴角囁嚅了半晌後苦笑著說道:“蘭多……大哥,我讓你失望了。”

蘭多柔和的說道:“不,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一個人想要成功可以說天時地利人和全都重要無比。

當年在源水宗時,看上去好像是阿武佔據優勢,但天時和地利其實一直都是掌握在葉無為身上的。

葉無為本身攜帶的氣運足以讓他不管做什麼事都能如魚得水,猶如天助,再加上其與源水宗太上大長老的關係,地利也要比阿武大的多。

而那些看似支援阿武的源水宗高層,不過是將其視作棋子罷了,真正真心為他著想的估計也沒幾個。

蘭多揮揮手,藤蔓從地上生長而出變成一張椅子。

兩人一邊垂釣,一邊聊起這些年的點點滴滴,當然大多數時候是阿武在說。

這一聊就聊到了傍晚。

阿武看著今天的收穫笑道:“蘭多大哥,這些年我別的不行,熬魚湯的本事那可是一絕了,今天就讓你嚐嚐吧。”

蘭多起身平靜的說道:“你……甘心嗎?”

阿武一愣,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變得落寞。

“甘心又如何,不甘心又如何,一切不過都是切過眼雲煙罷了。”

蘭多說道:“我看的出來,你其實並不甘心。”

這次阿武沒有接話,只是盯著湖面發呆。

蘭多轉身緩緩離去,在身影消失前,一句話幽幽飄來:“我給你留了些禮物,你自己去看看吧,希望還有相見之日。”

不知過了多久,等到月上中天,阿武好似從怔神中回過神來,他看著空蕩蕩的山谷,露出一絲苦笑。

提著裝滿魚的水桶,搖搖晃晃的向著自己的小草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