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走在最前面,每一步距離都是一樣的,驢車跟在後面,拖著楊光和一車雜物,亦步亦趨,行進的速度很慢。

天氣陰沉,雨水漸起,雨滴爭先恐後的撲向大地。驢車上支起了簡單的車廂,為楊光和毛驢擋住了風雨。而老人,只是背起了自己的書箱,簡單的擋住了些許雨水,而那因為雨水變的泥濘不堪的道路,似乎永遠阻擋不了老人前進的腳步。

無論嚴寒還是酷暑,除了偶爾停下與偶遇的棋手下棋,老人總是一步一步的向前,從不停留,從不假借其他工具,而那驢車,只不過是為了楊光臨時做的,至於這頭三花毛驢,對於老人而言,也只不過是一隻寵物,確切來說更像是夥伴。

楊光早已見怪不怪了,剛開始的時候,楊光還會拉老人上車,幾次之後,也就沒了這個想法。古怪倔強的老人,似乎再用自己的辦法去感受著這人間。用老人的話說,這叫丈量天地。

揚天躺在驢車上,盤腿而坐,沉默的執行起了靈血煉體決。正如老人所說,我們都要快點變強才對。

“到家了……”

楊光停止修煉,映入眼簾的是一做籬笆院門,院門上面斜掛著一塊的門匾,上面方方正正的寫著“茅草書院”四字,字寫的很認真,乍一看像是出自小學生的手筆,但是配上這破爛的院門,歪斜的門匾,卻是很搭,給人一種迴歸自然的感覺。

楊光跳下驢車,把車上的東西一件件搬到院子裡,鐵血長城和士兵下棋贏的動物器官,據說泡上酒是男人的至寶、太原府外和礦工下棋贏的一大塊破石頭諸如此類數不勝數,老人一路下棋,沒有彩頭從不落子。老人則自顧自的進了書院,不知去處。

車上的東西一件件搬空,院內則有一位長相憨厚朴實的漢子在一一分揀,趁著這會兒閒暇,楊光才有時間仔細打量這個“樸素”的書院,整個書院坐北朝南,周邊僅僅靠著一圈木質的殘破不堪的柵欄當著,走進院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對大門的一座大房子,確切的說應該叫亭子,因為四周沒有牆只是四根柱子頂了個屋頂,勉強能遮住雨雪,卻不防風,亭子上方掛這一塊牌匾,掛的很正,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聽風閣”三個大字。聽風閣到院門之間有一塊大概三四百平的廣場,廣場是壓實後的泥地,很是平整。廣場的東面是一顆矮小的松樹,松樹盤旋而上,只有五六米高,樹下則是一個棋桌。廣場西面則是一汪小巧的池塘,八九見方,塘水清澈見底,幾種不知名的水草飄在水上,水下盤著一條小蛇,水塘邊佇立這一座兩人高的假山。

揚天觀察書院的這會兒功夫,那樸實憨厚的漢子已經清點完所有東西,走到了楊光身後。

“小師弟你好,我叫袁應農,書院排行老四,虛境四層修士,歡迎加入書院”

“四師兄好!”楊光看著眼前這個叫做袁應農的四師兄,憨厚的臉上堆著靦腆的笑容,一隻手撓著後腦勺。

“我在書院平時就是種種地,你以後有啥想吃的跟我說,我給你種”四師兄抬起手,想要拍拍楊光的肩膀,半途卻又放下“走,先送你回你的房間,然後吃個飯再帶你去見見你其他五位師兄。”

四師兄領著楊光,繞過聽風閣,向書院後面走去,邊走邊熱情的介紹起了書院的情況。

“書院前面的聽風閣你看到了,那是老師每週日早上為子弟答疑解惑,平日接待客人的地方,前面的棋盤則是老師平時悟道的地方,旁邊的水塘裡養了一隻獎金百年的小黑蛇,大家都叫他旺財,據老師說,旺財以後可以能夠化龍的!”四師兄邊講邊比劃。

“過了聽風閣,後面就是咱們的藏書閣和廚房,因為這都是元氣回潮後書院第一批建造的,所以都是用木材和茅草建造的,多少有些寒酸。再往後就是我們的宿舍和儲藏室了,書院人不多,所以一人一間房子還有剩餘,你看,那就是你五師兄梁建成。”

楊光順著四師兄指的方向看去,之間一位身材矮小,瘦骨嶙峋的黑痩少年正一手拿著圖紙,一手操控著沙石蓋房子。

“書院弟子各有愛好,你五師兄偏愛建築,但是修煉天賦很好,目前處在虛境六層。你其他幾位師兄不在院內,分別是大師兄孔愈,愛讀書不愛修煉,化境七層。二師兄秦伯璋,愛好觀山水,虛境三層。三師兄李旻(min),愛好練劍,初入入境。我,排行老四,喜歡種地,還有你五師兄梁建成都給你介紹了,最後一位是你六師兄鍾辰亮,喜歡研究動植物,目前和我一樣都是虛境四層”四師兄掰著指頭,給楊光一一介紹完了書院的六位師兄。

“楊光,愛好修煉,目前煉體六層體修,就是化境六層……”

“體修啊~就是那種不需要修煉天賦的修煉方式嗎?”

“那只是其中一種,只不過是感受不到天地元氣的情況下,體修是目前唯一的道路。有修煉天賦其實也是可以走體修一途的。”楊光認真的向四師兄解釋道。

“老師常說,萬法歸一,每一條修修煉的道路最後都是為了最後的一,只不過目前我們的修煉方法太過稀少,所以才會沒有選擇。”四師兄看向正在忙碌的五師兄梁建成“就像建成,他的修煉天賦極好,但是每天沉迷於建築,每每建造出新的建築都很開心,甚至比破鏡還開心,老師常說這就是他的道,我們也沒法評論他的對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不忘初心,總會走的越來越高。”

“但是不思進取,沉迷於小道,於當下無用,異族入侵,我們需要的是更多的高階修士,白白浪費自己寶貴的天賦,多少有些可恥。”楊光眉頭緊皺,毫不留情的批判道。

“怎麼會沒用呢,這樣的人上了戰場總會發揮他獨特的作用。第一天來,別想太多,走好自己的路就好了,前面就是你的住處了,快去收拾下,我去給你做飯。”楊光看著眼前的小屋,全部都是石頭建成的,渾然一體,沒有一絲縫隙,就像是一整塊大石頭掏空建成的,外面刷了白色牆粉,配上屋頂石頭原有的黑色,不失美感的同時還很堅固。

“也許,並不是那麼沒用”楊光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