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廿一,年關將近。

這兩日天氣卻是暖和起來,和煦的暖陽斜斜灑下,照的人渾身暖洋洋的,一時竟覺春來。

天氣這樣好,出行的世家夫人小姐也多了起來,街道上行人馬車來往不絕。

今日的臨京更是熱鬧。

太傅喜得嫡子,半個朝堂的人及其家眷都給他請來了。

太傅府外。

自馬車上下來的世家夫人小姐大多穿戴精緻華貴,氣度不俗,正值妙齡的閨閣女子談笑間更是讓人一瞬想到春暖花開。

世家公子哥大多相邀騎馬而來,端坐馬頭意氣風發,引路人側目。

這樣的宴席,對未婚配的公子小姐來說,正是難得的好機會。

離宴開的時辰還早,府外的馬車已是不在其數,那些馬車更是一輛比一輛裝飾華麗,像是在暗中較勁一般。

光是侯府的馬車便有三輛。

孫氏與侯爺同坐一輛,落意與南雲衡一輛,剩下便是王氏跟二老爺南言,以及喬氏帶著自家的嫡女同坐一輛。

這樣的宴席,妾室跟庶女是沒有資格參加的,老侯夫人近日身子憊懶,也不便出門,便留下趙姨娘跟南漣漣在跟前解悶。

本該三輛馬車一齊出發,可二房卻是遲來了足有一炷香的時間,喬氏等的逐漸沒了耐心。

她一早派去偏院打探的丫鬟也沒打探到有用的訊息,本就心頭鬱結著不快,卻又遲遲等不到王氏。

喬氏沉著面色,正欲發作時,才見王氏匆匆趕來。

喬氏看向王氏身後,眼皮卻是跳了跳,毫不客氣的道,“你怎麼把她也帶來了?”

王氏今兒換了件時興的衣裳,首飾也都換了新的。

就連她身後的姑娘也是穿戴的花一般嬌豔。

只是再嬌豔的衣裳,也蓋不住姑娘無神的雙眸以及寡淡的神情。

這位便是侯府的大小姐南知煙。

自幼知書達禮,溫婉可人,王氏本想讓女兒入宮,再不濟也嫁入高門顯貴。

卻不想前年盛夏遊湖時,不慎落入水中,有人將她救了起來,卻又匆匆離開,連個面都沒露。

一時眾人只道她落水失了清白。

別說入宮,想在臨京定親都是難上加難。

看著南知煙,喬氏眸中是毫不遮掩的鄙夷。

想不到王氏竟然把她帶了出來,看樣子是想借此機會尋親事了。

她心裡打的那點算盤,喬氏一眼便看穿。

今日是什麼場合,這不是故意出來丟人現眼嗎?

落意出糗倒不要緊,丟的總是溫府的人。

南知煙卻不同,失的是侯府的臉面。

她的俏姐兒與內閣學士楊府嫡孫訂了親,若因南知煙連累到她們三房,毀了這樁婚事,便是王氏死一百次都不夠。

喬氏面色越來越沉,她立在馬車旁,冷眼看著南知煙。

“你怎麼還有臉出來? ”

“府中的哥兒姐兒還未議親,你丟人還不夠,還要拖他們一起下水?”

南知煙被喬氏唬的身子一抖,迎上她的視線卻是毫不退縮。

她蠕動著嘴,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微不可聞的一聲嘆息。

王氏卻是催促著南知煙上馬車,經過喬氏時,只冷哼一聲,“你別忘了,前幾日你還求著我幫你呢。”

若不是那一箱白銀,她才不願意幫喬氏背那黑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