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意小心翼翼捧著茶,遞到王氏面前。

那模樣,要多乖順有多乖順。

“你以後要學的還多著呢,首先要學的便是這沏茶的功夫……”王氏面上堆滿了笑,欣喜接過茶。

接過才覺指尖一燙,忙甩開手去。

“嘩啦”——

茶杯驟然落地,茶水混合著碎片灑落一地。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王氏正欲發怒,卻見站著的落意已經跪下了。

她眼皮狠狠抽了抽,心道人是個蠢的,認錯倒快!

只見落意跪地,一瞬就哭的抽抽嗒嗒“都是我沒端穩,讓祖母跟幾位嬸嬸受了驚嚇。”

“你……你哭什麼!”王氏還沒反應過來, 拔高嗓子冷喝出聲。

那茶水燙得很!她竟然敢端來給自己,現在還有臉哭!

只是她竟然嚇成這樣,哭的彷彿天破了個窟窿。

哪有新婦第一天就哭成這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王氏有些慌了,一時忘了提起自己是因為落意遞來的茶太燙,這才打翻茶杯的。

她自然而然的順著落意的冷哼道“敬茶都不會,哭得倒是快,這才頭一天,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沒得叫旁人以為我們欺負你呢。”

方才那一幕眾人都看在眼裡,茶杯明明王氏打翻的。

可她竟然說出這種話?

老太太也有些不滿了,“如月,衡哥兒的媳婦自有你大嫂教她,如今孩子們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這要是傳出咱們侯府欺負一個剛過門的新婦,哪還有好人家願意與咱們結親! ”

王氏卻回“候府他們想高攀還高攀不上呢。”

老太太明顯帶了怒意,卻沒再同王氏多說,只看著跪地哭著的落意,聲音冷下去。

“不過是打了個茶杯,怎麼嚇成這樣?別把小門小戶的做派帶到候府!”

落意跪的乖巧,眸中不斷落下淚來,軟聲道“祖母教訓的是,孫媳再不敢了”。

這樣乖巧的一個小姑娘,哭的梨花帶雨,任誰看了都心疼。

大夫人孫氏再看不下去了,起身道,“老太太未免太偏心,這件事明明就是王如月的錯,落落受了驚嚇不說,還要受這樣的委屈,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大嫂,我這也是為了衡哥兒好,你怎麼還怪到我頭上來了。

孫氏怒道“你閉嘴! ”

她上前去扶起落意,柔聲安撫,“別哭了,有母親在呢。”

落意怎麼也不肯起,哭的更兇了,她哽咽著一句話也不說,直哭的孫氏心疼不已。

南雲衡帶著小廝趕到時,就見他的小媳婦哭的楚楚可憐,好不委屈。

這才多大的功夫,他們就把人欺負成這樣?

南雲衡沉了眸,看向王氏。

只見王氏坐在座位上,仍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見了南雲衡也只是道,“衡哥兒,你這媳婦真是不成樣子,竟把那滾燙的…… ”

話沒說完,就見南雲衡朝她拱手行禮——

“二嬸母,落落剛來咱們家,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雲衡替她向您賠禮。 ”

王氏正憋了一肚子的怨氣沒處撒,見南雲衡誠心實意要給她賠禮,更是得意起來。

一直默不作聲的三夫人喬氏開了口,“哪有做夫君的替自己夫人賠禮道歉的。 ”

喬氏抬手扶了扶髮間的步搖,語氣慢悠悠的“衡哥兒,別怪三嬸母多嘴,雖是新婚,可也別太嬌慣著她了。 ”

事情的真相別人被 矇在鼓裡,她可一清二楚,那丫頭端的可是一盞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