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洪興說著,便朝混沌投去一眼不善,轉頭就指著後窗下的花園,非要魏振歧帶人再次搜查。

他一個人蹦躂的比誰都歡,對於魏振歧與縣丞等人的不耐煩,瞎了似得視而不見。

混沌就淡淡的看著他在那裡賣力表演,等魏振歧揮揮手,讓縣尉帶幾個人去搜查時,這才不溫不火的說了句:

“後花園裡並無客房,站在這窗邊便可一目瞭然。幾位大人難得相聚,與其浪費時間在這種瑣事,倒不如下樓之後先到花亭落座,讓草民也有個孝敬幾位大人的機會。”

萬洪興:“你這意思,是不許搜查了?”

他就等著看混沌心虛,此時聽到他在搜查的事上有所推拒,頓時所有精神都聚攏起來。

似乎也是從這兩人的對話裡聽出玄妙,魏振歧沒讓縣尉或者縣丞帶人去搜,而是為表公允,親自帶人到後花園裡轉了轉。

巴掌大的花園,除了幾間夥計奴才住的矮房,再就是一間鍋碗不全的小廚房,半盞茶的工夫就查了個遍。

最後還有一扇門沒開啟,看那矮矮小小的小屋子,魏振歧也已經提不起任何興趣。

他少年時便在錦陽縣讀書,後來一步步高昇,卻也沒將父老家人都接去京城。

且他幾月之前剛回來小住過,對於縣裡這些比較有頭臉的人,見過不少,也聽了很多。

富商萬洪興,仗著與縣令之間的裙帶關係,常年欺行霸市,這他早有耳聞。

原本萬洪興腆著笑臉攔了魏振歧的車架,死皮賴臉的為他接風洗塵時,魏振歧以為萬洪興是存了賄賂拉攏的意思。

現在回頭看看這人的一言一行,……被利用的滋味,實在是令人反胃。

且這利用之局,做得還粗製濫造!

設好的齷齪陷阱,根本就沒逃過人家於老闆的眼睛!

這就不只是令人反胃了,幾乎是令人憎惡!

愚蠢的商人,除了滿身銅臭,還有什麼?!

想到自己竟被這樣一個人哄騙利用,魏振歧一腳踢開那僅剩的一扇房門,像是在撒氣,也像是在做給不知死活的萬洪興看清搜查結果。

……很小的房間裡,衣櫃,土炕,一套桌椅。

炕上坐著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背對著房門,一隻腳搭在炕沿邊上的餐桌上晃著。

被利用的火氣還沒撒完,又被這人的蔑視冒犯,魏振歧氣到怒吼:

“裡面是什麼人,還不出來接受盤查!”

“好嘞。”

那男人似乎就在等著魏振歧的召喚?!

單手撐著炕沿轉身下地,另一隻黑漆漆的大手,就從懷裡摸出個比手還黑的墨色玉牌。

“想查什麼,查吧!”

男人將玉牌往魏振歧臉上晃了晃,然後回身揮手,做了個邀請參觀的樣子給魏振歧看。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魏振歧一眼不敢眨的看著那男人的臉,見他很不在意的將玉牌晃著玩,伸手便將那玉牌搶了塞回男子懷中,並急切的道:

“知不知道多少人都在找你!想你死的,想你活的,都亂的沒了邊!沒什麼事趕緊離開錦陽縣,否則被你家那些烏眼雞尋了蹤跡,老夫可護不住你!”

男子像是被魏振歧的手弄得肚子癢癢,嘻哈著躲了躲,嘴裡十分淘氣的道:

“魏大人說什麼笑話呢?我是東麗來的客商,沒錢住客棧,才求了於老闆賞我住柴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