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婢女的憐憫,讓蘇靜儀淺嘗奶茶的唇齒,有些生冷。

淺淺的嚐了一口甜奶茶,又細看了那個她從前常用的小金盞,蘇靜儀再抬眼時,眼底的淚光,便隱隱透著幾分不甘。

那種不甘的情緒,像是求而不得,又像是怨憤失去。

陳恆看不太懂,便下意識往慕九昱臉上瞧。

難道這個小丫頭,是看上了他九叔?

若真是為了愛慕慕九昱,所以才愛屋及烏的勇闖王府救王妃,那他倒是還挺敬佩這個小丫頭的。

只是……

慕九昱臉上那是什麼表情?

陳恆悄悄的看慕九昱,軟塌上噙著淚說話的蘇靜儀,也藉著金盞上的影子,偷偷關注著慕九昱的表情。

當她提及大船上被毒打欺辱的過往,聽得司青兒連哭聲都按捺不住,蘇靜儀哀哀的嘆了兩聲。

然後語氣蒼涼的道:

“姐姐也不用太難過,好歹妹妹我煞費苦心的將人引到姐夫眼皮子底下,也算是讓姐姐姐夫有了親手殺了那人渣洩憤的機會。記得姐夫現身之後,便讓以藍親手將那人渣千刀萬剮,姐姐聽了這結局,心裡也是高興的吧?”

“夠了。”

眼看司青兒的臉色變了又變,慕九昱皺眉起身,揮手讓人將蘇靜儀抬出去。

“別……”

床榻上,已經哭得肝腸寸斷的司青兒,含淚叫住了要抬軟塌的婢女。

似是努力平復了一會兒,床上的司青兒再次開口:

“好妹妹,你捨生忘死的為我做了這麼多。可有什麼想要我為你做的嗎?或者,我要怎麼才能補償你。只要你說,只要我有,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是嗎?”

蘇靜儀像是早盼著這一刻。

淡淡笑意在她面上舒展開來,快要蔓延到眼底,又緩緩散去。

“靜儀對姐姐的心意,姐姐是早就知道的。然而姐姐對姐夫的心,妹妹又如何不知。去叔王府的事,是我自己的主意,姐姐不需要覺得虧欠。至於其他的……”

她說著,回頭朝慕九昱臉上掃了一眼,收回視線時,嘴角勾起一絲意味莫名的笑。

“姐夫早在我們剛住進依湖眠時,便確定了那人渣的身份。

後來將人引到船上,也是夜夜將人折磨得不成人形。

那種天牢大獄裡都沒人下得去手的殘忍刑罰,還有割肉、挖腸、削骨、剔筋的凌厲手段,更是足夠叫人解恨了。

妹妹現在一無所求,只盼著斷裂的手腳還能治好,將來能留在姐姐身邊,為奴為婢的伺候姐姐。

若是妹妹記得沒錯,姐姐再有兩三個月,就要臨盆了吧?”

“呵呵!你既然知道她快要臨盆,也看出她現在胎相不穩,卻毫不忌諱的跟她說這些。本王真是有些不懂,你這自詡痴情的賤人,究竟是盼著她好,還是盼著她不好?”

慕九昱打斷了蘇靜儀的話。

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床榻上的司青兒,便捂著肚子,暗暗呻.吟。

“不好了,王妃又動了胎氣,快,快去找大夫!”

甜棗說話間便急急的推著邊上的奴婢,吩咐了找大夫,就又手忙腳亂的翻著床頭的藥箱,像是在給司青兒找藥丸子。

“急什麼,又不是頭一回這樣了!”

司青兒的聲音有些虛弱。

隔著甜棗和蜜棗亂晃的身影,看不清她此時臉色,但只看那倆丫頭的慌亂程度,就知道司青兒現在真的是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