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青兒勸雲嬤嬤時說的那些話,甜棗一字不落的全聽見了。

她是真的不想離開司青兒,所以才一時衝動,縮在司青兒身邊哭唧唧哀求。

然她稍稍冷靜下來,便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做奴才的人,在主子面前落淚已經逾越規矩,且她說的都是什麼?

……妄想為難王妃去違逆王爺的心意,簡直是在作死。

她瑟縮著往外瞄了一眼,沒敢看慕九昱的臉色,便悄悄看著慕九昱攥著韁繩的大手。

她平時不太敢看慕九昱,只是聽他哥交代過,王爺要是搓手指了,那就心裡不爽了。

此時,慕九昱沒搓手指,而是在搓韁繩。

甜棗隱約覺得後脖頸有些發涼,耷拉著腦袋想了想,再抬臉時已經換了甜絲絲的笑臉:

“王妃快看,早起新烤的大鵪鶉!抹了蜜烤的呢!香不香?吃一個?”

食盒裡扣著的烤鵪鶉,剛露頭就勾走了司青兒的魂兒。

雲嬤嬤的晚年,甜棗的去留,好肉面前,都拋腦後。

司青兒吃得開懷暢意,甜棗就又攪著腦汁地編笑話。

那笑語嫣然的機靈勁兒,彷彿之前哭唧唧很怕被拋的模樣,都是司青兒眼花。

偶爾,她的笑話還會逗得慕九昱也呵呵輕笑。

每到這時候,她那倆小眼珠子就格外的亮。

……都說女子有孕會變傻,司青兒的智商倒還勉強線上。

甜棗一會兒一變的這個小眼神兒,她不用費腦子也知道那是怎麼回事。

其實,慕九昱連安置雲嬤嬤的事都沒跟她商量,到小甜棗這,又怎麼會提前跟她交底呢?

可她看著甜棗那幾欲爆炸的求生欲,私心裡還是有些不捨的。

“好甜棗,你歇歇吧。其實雲嬤嬤能有個好去處,我也挺開心的。”

司青兒溫溫柔柔的遞上個小果子,並悄悄給了那丫頭一個眼神。

接著,手中掐著果果的甜棗,就很機靈的道:“奴婢不累的,要不奴婢趕車,王妃和王爺說說話?”

片刻之後,司青兒低頭剝鵪鶉肉,小口的吃著不說話。

慕九昱坐在邊上認真看著,全神貫注。

許久,司青兒終於將那隻鵪鶉剝得只剩個骨架……

“雲嬤嬤的事,王爺早就定好了,為什麼不告訴我吖?”

司青兒慢悠悠的用帕子擦手,問話時那語氣不冷不熱的,分不清喜怒。

慕九昱早就做好了要被質問或者蹂躪的準備,此時看著他的小仙女兒擦指甲,莫名就覺得腋下肋骨有點疼。

努力的調整心態,並悄悄用手背夾緊兩肋,他才溫聲解釋道:“若是提前告訴你,一碗憂愁就不知要衍生多少碗了。嬤嬤不是總說嘛,有身孕的人最忌憂思。”

“你是怕我傷心不捨?你覺得我是那樣想不開的人?再者,那老人家究竟是什麼人?”

幾句話的工夫,司青兒的十個手指就都擦完了。

亮晶晶的指甲,被她翻來覆去的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