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思賢身後的,是用個獨輪車推著好些袋子大框的表弟,遠遠就在點頭哈腰,一臉尊敬。

“我們賣了房宅,以後都不回來了。這些東西帶不走,想著九嬸兒要是不嫌棄,就放鋪子裡用吧。還有些蘿蔔菜頭的,家裡種的多,也給九嬸兒這裡當個下腳料。”

這小子竟如此知恩圖報,倒是讓司青兒大為意外。

她也沒推脫客氣,招手讓甜棗和雲嬤嬤將東西都收了,隨後就從木桶裡拎出兩串銅錢,並又裝了滿滿兩大包炸素。

“都說窮家富路,這錢你拿著路上買乾糧。還有這個,拿回著路上吃。縣城不比鎮上清淨,到了那好好照顧弟弟妹妹,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慈藹老乾媽的戲碼,很快就燙紅了思賢兄弟倆的眼圈兒。

推脫了一會兒後,便聽話的收了錢和炸素,一步一回頭的出了鋪子。

“九嬸兒,等我們到縣裡賺了錢,就回來看您和九叔。我表妹還說要給您家小公子做布偶玩兒呢,到時候我帶她來……”

“行啊。行!”

司青兒被這依依不捨的場面,弄得真有點鼻子發酸了,思賢要是再不走,她怕是真要掉出淚來。

可就在這時,對門鑽出來一個人,拍著裙襬上的浮灰便吆喝:

“哎呦,光天化日的這是唱哪一處呢?莫不是糧米來錢太慢就換了招?咱也是沒見過世面,怎麼著年輕小夥子的蘿蔔白菜加一把淚,就能換那麼沉的兩串錢了!”

婦人不敢跟司青兒這邊再作妖,但是欺負個賣糧米的小哥,她還是有幾分能耐的。

至於話音裡牽扯了誰,攀誣了誰,她眼睛不忘小鋪這邊看,便好像那都是旁人的臆測,與她無關。

廚房裡,甜棗氣得叉腰跺腳的就要到門前叫罵。

前腳還沒跨出門檻,後腳便聽司青兒溫聲道:“犯不上搭理她。回去做你的事。”

甜棗沒太懂,但又不能不聽話,怒衝衝往門外啐一口,才會她廚房裡乒乒乓乓的剁菜洩憤。

眼見甜棗回廚房,那婦人就笑得更囂張。

仿似司青兒身邊沒男人,她便又能在這衚衕裡佔上風。

“桃桃醒了。咱們有更緊要的事要張羅,這種雞犬亂吠的破爛事,留給你哥他們去收拾。”

甜棗被點醒,頓時往外冷笑兩聲:“秋後的螞蚱,且讓她再蹦躂幾天。”

也就幾天,給桃桃幾天時間調養身體,她能熬得住顛簸時,葫蘆把兒衚衕裡的這間小鋪,也就關門大吉了。

那婦人腦殘似得總來找茬,確實煩人。

可明松湖畔的美景,五進大宅門前的酒樓客棧,等他們去開張呢!

要為了這邊一時出氣,便節外生枝露了行蹤,那可不是小夫妻倆會做的蠢事。

小鋪裡沒人搭理那婦人,思賢兄弟倆也很好像沒吵幾句就走了,衚衕裡暫時清淨下來,司青兒便繼續依窗幻想,明松湖究竟有多美,臨湖大宅究竟有多大……

她正想的來勁兒,衚衕另一邊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就在前頭!”

“前頭那個小飯館!”

似乎是思賢的聲音?

司青兒尋聲望去,可不就是思賢兄弟倆,正帶著之前鳴鑼走街的官差朝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