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跟鍾馗臉出去找東西的婆子,回來後始終坐在小炕邊上,很認真的整理著嬰孩衣裳什麼的。

這時,她才一臉抱歉的抬眼望著司青兒:“對不住,我們在這裡,害得您連個躺下歇歇的地方都沒有。等我們小姐順利旦育小公子,我們闔府上下都……”

“我叫陳天驕,妹妹叫淑雲,不知兩位媽媽怎麼稱呼?”

司青兒很大方的報上姓名,並很敞亮的沒直接問婦人的底細,而是先問兩個婆子。

正說著話的婆子,像是被司青兒的話問得有些沒反應過來,低頭思索了一會兒才又抬頭:“在家時小姐都叫我崔媽媽,叫她是冷媽媽,看您與我們小姐差不多年紀,且又與我們小姐有緣,便也這麼叫著吧。能得您不吝稱呼,也是我們老姐妹的福氣。”

崔媽媽便是之前幫忙的那位,有著很會說話的嘴,言語間恭敬又莊重,既表示了對司青兒的尊敬,也隱約表示出她們不願多提主人的底細。

隔著個大簾子,鍾馗臉肯定聽得到這邊話,但他筆直的坐著,沒動。

司青兒淡淡看著那筆直的影子,心裡猜著這姐弟倆一定不是簡單人物。

京城位處天子腳下,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這都是個天上掉個轉頭,怕是都能砸著個官兒的地界。

這些人不願自爆底細,而她又何嘗不是以假身份示人?

彼此皆過客,何必較真。

閒聊話題,在沉默中告一段落。

司青兒倚在小床上坐了一會兒,然後就到裝著信件的抽屜,將裡頭的信件一把抓了。

精湛演技再次端到面上。

她捧著書信一臉的悽悽哀哀的樣子,嘴裡嘀咕著,我可憐的妹妹,寫這些信的時候還好好的。

而手上則飛快的翻看那些信件,腦子也像個吞墨機器似得,一個勁兒的記著那些書信的內容。

前世背臺詞的功底,這時候用得淋漓盡致。

看完最後一封信,她起身走向一直燒著水的爐灶,俯身將所有信件付之一炬:

“妹妹一定會好起來!好起來了,咱們天天寫信,比這些還有趣的事兒,都寫給彼此看!”

演技爆炸的司青兒,此時看上去就好像是個跟老天賭氣的傻女人。

坐在簾子邊上的鐘馗臉,表情有些彆扭的望著這邊,也不知是什麼時候紅了眼圈,像是感動的都要掉眼淚了?

膀大腰圓的莽漢竟也知道感動落淚呢?

掉眼淚也掩飾不了你心機男的內在!

司青兒看見那漢子的眼神也全當看不見,回到小床邊上,靠牆坐著便閉上眼睛養精神。

門外,可以聽見越來越近的亂糟糟的叫罵聲、哭聲、呵斥聲、慘叫聲……

房間裡,鍾馗臉的身影,在簾子上依然筆直。

他們主僕聽著外面的聲音竟都出奇的淡定,司青兒猜著,這看似莽撞的心機男,一定有什麼身份能壓得住外面那些人。

就算他壓不住也不要緊的,司青兒現在已經是藥鋪女大夫:陳天驕。

哪怕最後鍾馗臉壓不住人,假身份也照樣被欺凌,搶財物燒房子隨便那些人禍害,只要不動她的肚子和蜜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