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九昱的聲音有些慌。

他像是知道司青兒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可又強迫自己不知道不明白。

一個人嘀嘀咕咕的說了好半天,驚覺懷中女人已經很久沒吭聲,這才低頭看去……

“王爺。您覺得做皇叔父大人,開心嗎?您的身份與生俱來不可回絕,所以您要承擔您本該的責任,經歷您本該的經歷。可妾身……”

就差零點零一秒,司青兒險些就要告訴慕九昱,妾身不是你婚約上的人。

話到嘴邊轉了一圈,出口已是:

“妾身就是個貪生怕死的女人,如果可以,妾身寧願回北境山野裡去,那裡的牛羊不會害人,草木也不會包藏禍心。不管是晴天還是下雨,一切都簡單明瞭,不會讓妾身覺得想不通猜不透,不會讓妾身覺得走在路上每一步,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青……兒……”

慕九昱不願相信他所聽到的一切,可他的耳朵眼睛都在告訴他,這些話確實就是司青兒親口對他說的。

“王爺放我走吧。我什麼都不要,只想要自由。等我走後,你可以娶一個家世背景都能成為你拼搏助力的女人,這樣的女人配得上你,也不會像我一樣,只會在內院玩耍嬉戲,還要勞煩你費心守護。你需要的是一個舉案齊眉共進退的,而不是想我這樣……”

“不。不要這麼說。永遠都不要再說這些話,好嗎?”

慕九昱慌亂的用手去捂司青兒的嘴,捂上去又怕憋著司青兒,又慌忙將手挪開。

“青兒,當初咱們在墓裡,我病成那般模樣,你不也沒嫌棄過我。那時,你一個人替我擋了多少事,那時你怎麼不說你不配做我慕九昱的妻子?

而今……

青兒,你愛我如命,就不要丟下我。

別聽那些愛一個人,就要成全對方更上層樓的荒唐說法。

你既愛我如命,就該永遠在我左右,讓我時刻看到你笑語嫣然很美好的樣子。

我承認,我愛的沒你深。

也正因如此,所以我真的沒辦法成全你。

我的愛很吝嗇很自私,我就想每天看到你在我身邊笑……”

看著慕九昱竟也有卑微表情,司青兒的心窩,莫名就酸了。

她有一肚子的話,可以反駁慕九昱。

可她的嗓子,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竟一句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許久,轎子外頭傳來雲嬤嬤的問詢。

司青兒隨便往外應了一聲,便逃似得想要先一步下轎。

“青兒!”

沒等她轉過身,慕九昱的大手,已經牢牢將她抱住。

就好像司青兒不是要下轎子,而是要遁地昇天,會眨眼便消失在茫茫塵世。

“其實今天是個好機會。”

司青兒靜靜的趴在慕九昱懷裡,除了嘴在說話,其他哪裡都沒動。

她說了個很完美的逃離計劃。

計劃中,叔王妃死於大火,這樣既能讓慕九昱有理由對放箭縱火的人嚴懲狂虐,又能讓他得了個深情.人設,也方便以後擇妻不是??、

還有就是,她死後還能給府裡留下大把的嫁妝,從前慕九昱過到她名下的財產,不會因為她的消失而變成無主之物,所有財產依然還是叔王府的。

“只要你點頭。你點頭放我走,我就可以擁有叔王府之外的天空。慕九昱,你為什麼一定要愛司青兒。難道愛了司青兒以外的其他人,你會死嗎?你就不能愛一下司青兒以外的其他女人嗎?”

“不能。”

慕九昱的回答很堅定。

堅定得讓司青兒牙根疼。

一股無名火。騰得燃燒膨脹,燒得司青兒恨恨一口咬在慕九昱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