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嬤嬤進來送冰碗的時候,見了她這樣。

就小聲告訴蜜桃,讓蜜桃坐邊上去開解開解。

“其實我都懂的。”

嘉寧沒讓蜜桃開口,就已經紅了眼圈,悄悄的攥緊了手指。

“王妃是真心待我好的,可我們非親非故的,她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她的好,我要怎麼才能報答,我,我報答不起的……”

豆大的淚珠子,撲簌撲簌的砸在青錦繡玉蘭花的衣襟。

那模樣,黯然自悲中帶著許多的無奈,知道的是她一.夜翻身得了厚愛,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莫名遭災背了鉅債。

雲嬤嬤從昨晚過來,便一直在外間,只偶爾進到內室一兩回。

而今她恰好就在門外換冰碗,耳朵裡聽了這話,就忍不住扭頭朝嘉寧臉上望了望。

“有你這些話,王妃就沒白疼你。至於報答,你好好做個等讓王妃長臉的外孫女,應該就是對王妃最好的報答了。”

雲嬤嬤的聲音很小,唯有眼神堅定坦誠。

“可,可我總得做些什麼。”

嘉寧眨著淚眼問雲嬤嬤,很希望雲嬤嬤能給她答案。

“在王妃入府之前,老奴被王爺安排在跨院裡養老。衣食無憂的養花養貓逗金魚,一養就養了十多年。你當我沒心沒肺不想報恩?可我要是跟你似的天天哭著想,我怎麼報答?我能做些什麼?那老奴怕是等不到今日在王妃身邊效力,早哭死了。”

“……”

嘉寧像是聽得愣了。

許久,她輕輕的擦了擦臉上的淚,然後很小聲的問:“那嬤嬤您從前是做什麼的?王爺為什麼會安排您在府中養老啊?”

“老奴從前?和現在一樣啊。都是做奴才。只是那時候年輕,現在老了,好在王爺和王妃也不嫌棄。前些天都是老奴陪著王妃在府中走動,後來王妃大約看出老奴力不從心,便換了蜜桃陪著了。王爺和王妃都是心有慈悲的人,皇室裡能遇上這樣的主子,老奴也算是從前姐妹裡最有福的一個了。”

雲嬤嬤說著,伸手幫嘉寧拂去裙襬上的褶皺,溫聲勸慰道:“老奴跟小姐您說這些,就是想告訴您,王爺王妃都不是施恩圖報的人,您知道感恩是好的,但若是時刻憋著勁兒的想回報王妃的厚愛,那叫王妃看了,怕是要傷心的。”

“傷心?”

施恩於人,被湧泉相報,不是該欣慰該高興,為什麼會傷心?

嘉寧想不通,便又望著雲嬤嬤,等她解釋。

大好的午休時光,司青兒睡了個美容覺,醒來後神采奕奕。

蜜桃聽著她起來,便趕緊送上奶茶點心,重新幫著梳妝。

西屋,靜悄悄沒一點響動,司青兒以為嘉寧還在睡,便示意蜜桃小心些別弄出聲響。

然鵝,她輕手輕腳的穿戴梳妝了,走到西屋門口悄悄一望,那屋裡根本就沒人。

再問蜜桃,才知道她親愛的寶貝兒大外孫女,早就到後院跟雲嬤嬤學規矩去了。

“大晌午的太陽這麼毒,學個什麼規矩啊!這一老一小的,別再曬壞了!”

司青兒說著,便要蜜桃帶她去看看。

看看究竟是學什麼規矩,也看看那孩子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時,究竟是個什麼脾性,再就是也看看雲嬤嬤私底下會怎麼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