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九昱看人通透,看事豁達,這一點倒是很出乎司青兒的預料。

這樣的一個男人,倘若不是生在帝王家,那該有多好。

那她就可以放心大膽的留下來。

然而,聽完慕九昱講的那些故事,再聽了他對於往後餘生的美好且空泛的計劃,即使她能成為那些計劃裡的女主角,她也不想留下來過這種,血雨腥風中享奢華的忐忑生活。

不堅定的意志,源自於不夠愛。

前世傾盡所有財產換來的穿越之旅,用盡一切珍藏珠寶換來的神醫技能,可不是這麼消遣浪費的。

“王爺渴不渴,喝點茶潤潤嗓子吧。”

司螻蟻淺笑嫣然,送上茶盅後,便捏了一塊點心小口品著。

倘若可以選,與其跟在個豪橫魔王身邊行走與刀刃,她還是更願意遠離富貴榮華,去搏一搏鄉間或小鎮上的悠閒。

不知不覺,慕九昱的婚後陳情,就把午後混到了日暮。

等外面傳來一個老嬤嬤的聲音,說是夜宴已經備好了,各府賓客也已入席,他才終於鬆開司青兒的手,讓她梳妝更衣。

“妾身先替王爺更衣吧?”

司青兒以為,慕九昱這是要自己先過去,便很體貼的想上前幫忙。

結果她還剛要撐著起身,便又被慕九昱給摁回了椅子上。

“你哪有力氣做這些,先梳妝,我去幫你選裙子。”

“……”

司青兒剛坐回椅子上,就被慕九昱連人帶椅子一起搬到妝臺前,當她姣怯怯的從鏡子裡看向身後的慕九昱,對方已經若無其事的翻看衣櫃去了。

豪橫皇叔,竟還很有居家好男人的潛質。

可惜,鏡花水月啊。

司青兒短暫感慨,便認真梳妝。

烏黑濃密的長髮,梳成端莊大氣的婦人髮髻,再配上做工比材料還貴三成的精緻首飾,皇嬸兒的貴氣,宛若天成。

“你坐著,我幫你換。”

她這邊妝面剛弄好,邊上靜候著的慕九昱,便很狗腿的幫她解衣帶,換裙衫。

用料求精圖奢的裙衫剛上身,蹲在地上幫忙理裙襬的慕九昱,便仰著頭露出一陣痴迷傻笑。

“皇嫂要是看到你這美若仙子的俏模樣,八成會笑我。……你最近有夢見她嗎?”

“……誰?”

司青兒正很愜意的欣賞著來自大魔王的仰視,猛地一聽這話,倒是有些茫然。

等她終於知道,原來她畫的菩薩像,竟然就是慕長澤的娘,也就是慕九昱幾次在夢裡呼喚撒嬌的皇嫂,她剛描了胭脂的小臉,都剎那間白了三個色兒。

那是她仿照前世見過的觀音像畫的畫像,竟巧不巧的,撞了這麼個大人物。

“皇嫂走的時候,長澤還在襁褓。而今,我已娶妻,長澤也是大人了,皇嫂應該是很高興的吧?她在夢裡有跟你說過什麼嗎?”

“沒,沒說什麼。”

司青兒一時想不出什麼,便玄玄乎乎的說,夢裡的菩薩只是對著她微笑,給了她兩朵很好看的花,但沒跟她說過話。

“兩朵好看的花?是什麼花?”

“妾身也不知那是什麼花,就是很好看就是了。其實夢的也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