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想去,司青兒覺得還是別冒這份險了。

外頭來的大臣們真跟她找茬,她還能仗著菩薩跟大魔王求庇護,但要是大魔王揮刀來砍,她怕她脖子不夠硬。

然而,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猶猶豫豫的說了句:王爺……行嗎?

仗劍走天涯都沒人敢說不行的人,炒個菜卻要自認不行?

這簡直是挑戰皇族的尊嚴啊。

“本王手裡就沒有不行的事!你進去待著!”

慕九昱說著,便揮了揮手中大炒勺,那穩穩當當站在廚灶前的架勢,就像是劊子手站在鍘刀前,隱約都能看見他懷裡揣著隨時遞出的地獄邀請函。

生死關頭,司青兒只能任命的腳底抹油。

撩了簾子進內室時,她回頭看一眼被炒的叮噹直響的小鐵鍋,心裡已經在思索:大魔王炒炸鍋之後,她該怎麼推脫罪責。

這邊司青兒剛撂下簾子躲好,那邊幾個老臣已經隔著鄧泓到了門外。

鄧泓搶先一步開口,“王爺。他們仗著身上是官服,便跟奴才倚老賣老耍無賴!”

說完,他還沒好氣的指著墓室讓老臣看:“都說了,王妃不願見外人,且王爺沒工夫見客,你們怎麼就不肯信!現在看好了嗎?信了嗎?可以走了嗎!”

“可……”

為首的白鬍子,抻著脖子往鍋裡望了望。

慕九昱揮著勺子,像模像樣的翻炒著:“對不住。本王這裡撩不開手,各位心意本王領了,都請回吧!”

他說話時只用左手隨意朝外頭晃晃,連個眼神都沒往外瞟。

“王爺什麼時候也會下廚了?”

“君子遠庖廚!叔王,您怎麼能做這種事!”

“是啊!難道叔王府的廚司都死絕了,連個能伺候您飲食的人都沒了嘛!”

幾個老傢伙,眼裡饞著鍋裡的肉,嘴裡卻說著道貌岸然的虛詞。

一個賽著一個的演著士大夫才有的忠肝義膽,彷彿下一秒就恨不得翻牆擼袖子,替慕九昱來上灶掌勺。

“下廚怎麼了?大昭律法哪一條寫了不許本王下廚了?再說,本王喜歡!本王願意!本王就愛這一手,跟你們有半個銅錢的狗屁關係!”

眼看鍋底有幾片肉好像是糊了,慕九昱脾氣一上來,手底下的力氣就沒收住。

咵嚓!

鍋,炸了。

半鍋肉片蘑菇片的一半掉進爐灶,一半則隨著炸裂的鐵鍋,飛濺得屍橫遍地。

“該死!”

慕九昱閃身躲開飛濺的油星,攥在勺子把上的大手,一時捏得關節咔嚓咔嚓亂響。

墓門外,一幫白鬍子老臣也是嚇得亂蹦。

前呼後擁的躲了躲,便趕緊猴精猴精的做禮告辭。

“好好的吵炸了本王的鍋,想走就要走嘛?當本王這裡是天橋菜市口了嗎?都給本王回來!”

慕九昱憤憤然一嗓子,那幾個老傢伙便顫著下巴頜子趕緊轉回來。

只是,他們也很冤枉。

這鍋分明是慕九昱自己炒炸了的,怎麼就說是他們吵的。

“這肉,這鍋,您們自己說說吧!怎麼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