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著臉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緊張假寐的司青兒,很有耐心的等了幾秒,然後沉聲一跺腳,冷冷的道:“司大小姐,你這是在考驗本王的耐心嗎?”

“……”

司青兒身子一抖,彷彿慕九昱跺在地上的那一腳,踩著了她的尾巴。

下一秒,她撐著床板就跳了下來,畢恭畢敬的屈身施禮。

“王爺贖罪,妾身,妾身……您方才問了什麼?”

司青兒簡直都想一頭撞死。

她好歹也是個影后出身,摸爬滾打那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怎麼就總是在這位爺面前亂了方寸。

這還是從前那個她嗎?

沙雕文裡的傻白甜,也比她有腦子吧!

“說吧!你究竟是誰?”

“我?妾身是北境司府的司青兒啊!”

“是嗎?”

慕九昱冷冷一笑,然後負手看著面前那張白皙又漂亮的臉,直接把從前司青兒的樣貌舉止形容一遍。

“想活命就說實話,否則……”

慕九昱隨意伸手從邊上拿了個隨葬的銀壺,單手用力一捏,再隨意攥了攥,那壺就癟成了一團廢品。

咕咚。

司青兒嚥了咽。

其實慕九昱用不著捏銀壺,只要瞪瞪眼,她就怕得腿軟了。

“王爺說的確實是妾之前的樣貌。但妾後來得了菩薩開示……”

求生欲炸裂的司青兒,儘量簡單明瞭抓重點,跟慕九昱解釋她的一應變化,然後又重點提及她的醫術和其他技能。

比如寫字,比如廚藝,比如夜半嚇人的調頭道具……反正只要是從前原主不會的,她都說是夢裡菩薩教的。

“菩薩?真的有菩薩嗎?本王空活了二十歲,卻還沒見過菩薩真顏。”

慕九昱像是信了。

就是信的不太透。

司青兒想了想,然後聰明伶俐的說:“王爺想看菩薩的模樣也不難,只要王爺允准,妾可以畫給王爺看。”

“好啊。”

慕九昱嘴角一勾,欣然允許。

沒一會兒,紙張筆墨都備好了。

司青兒先在一張紙上練了幾筆順順手,然後就一臉認真的開始畫她的菩薩像。

這是她早多少天前就在心裡打過腹稿的畫像,眉眼、神態、衣著、背景,都按著前世在博物館裡見過的觀音來。

時間分分秒秒的溜走,紙上的畫像漸現雛形。

慕九昱原本不過是想給司青兒製造一個表現的機會,但他看著看著背在伸手的大手就越攥越緊,當司青兒緩緩勾勒出畫中女子的眼睛……

他黝黑深邃的眼眸,猛地就盯在那裡怎麼都挪不開。

“王爺。”

墓外,傳來鄧泓的聲音。

他沒挪眼,只擺擺手,示意鄧泓等等。

又過了一會兒。

司青兒畫好了另一隻眼。

她畫的很慢,很小心,每一筆都斟酌斟酌再斟酌。

包括調色用墨,也是一次次先在邊上的廢紙上試了又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