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龍駕遠思慮(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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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近旁,潢潢聖威,竟然說怕自己家人被暗殺,這無疑是對燕王庇佑子民能力的質疑。
燕王焉能聽不出鄭源在暗諷誰?可他又不能直接動身為兩朝元老的商顯。
而一旁的商顯,似乎並不在意,穩若泰山,悠悠開口,“陛下,既然鄭大人這麼說,那就查吧,老身都這麼一把年紀了,行得端坐得正。”
座下的那些老族如驚鳥一般匆忙起身下跪,求王上不要聽信讒言,字裡行間無時無刻不在強調倉陰老族為王室所做的犧牲和貢獻。
“王上,若是您聽信了鄭源這一介小人的話,可就傷了倉陰百族的心了,說句大不敬的話,在燕國尚未建立時,我等便跟隨著先帝四處征戰了,縱使有些族人沒有獻出生命,那也是將全部身家都拿出來支援先帝的大業了,眼下,我等只是想圖個安享晚年,耄耋之年竟還要遭受這等侮辱。”
他們似乎料定了,這位幼年上位,由倉陰老族支援才坐穩皇位的王上不能拿他們怎麼樣。
“眾位叔公莫急,寡人心中沒有一日會忘記倉陰老族的犧牲,無一日不在感恩,既然今日諸公受到不明指控,那不妨……就徹底查清,也好還諸位叔公一個清白,也好證實鄭源在血口噴人,諸公以為如何?”
堂下的老頭們均慌了神,不敢再作聲。
一直穩如佛像的商顯終於有了些波動,微微側首看了一眼燕王,卻又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收回,恭敬道:“但憑王上決斷。”
日上正午,這場會見以鄭源入獄候審結束,與此同時,燕王又召見了藏英館的一眾入京才子,他現在實在太需要一批敢擔當的新人了……
在這個空隙,燕王孤身出殿,走到太子面前,說道:“疆兒,起來吧……”
縱使膝蓋十分疼痛,但韓疆不敢露出絲毫不耐的神情,不露痕跡地移到燕王身邊,兩人在殿前的漢白階上靜立了許久,燕王才悠悠開口,“太子,你知道寡人為何忽然罰你跪在殿外嗎?”
一瞬間,韓疆心中設想了無數他說或裝傻不說後,他這個好父王的反應,權衡片刻後,他說道:“定是兒臣在查辦藏英館一事上出了錯。”
燕王瞥了一眼自己這個乖順的兒子,心中五味雜陳,一邊是嫌棄他對大局對朝政計謀過於遲鈍,一邊又欣慰他勤於自省,遇事會反省自身,此時,他心中不免想起了自己那兩個英年早逝的兒子。
沉默片刻,他只說了一句話,“此事就此你就不用管了,眼下西北商路整頓的正熱鬧,我們好不容易爭取到了孟國商道,那就好好做,最好今年年底時,這商路就徹底通暢安穩,寡人看,此事,你去監辦最為穩妥。”
韓疆眼底一震,這是……趕他出京?
沉默了片刻,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道:“是,兒臣遵旨。”
“退下吧……”燕王又出聲道:“你雖不是我親兒,卻是實打實的太子,趁此,好好體察民情,對了,你那個太子妃終究是別國之人,終究不能貼心交付,更不能有你的子嗣……”
韓稷雖不喜歡這個兒子,但太子終究是燕國的儲君,燕王終究會為社稷穩固考量,不是所有事都能由私人喜惡決定的。
韓疆的面上露出的些許的喜悅,恭敬退下。
但轉身時眼底又瞬間凝成冰霜。
出宮時,宋婼已在馬車上等候了,宴離心有餘悸地問道:“殿下,明明拿住鄭源是好事,為何陛下又罰您?”
然而韓疆並沒回答,脫口而出的卻是,“姐姐,你額頭怎麼了?”
宋婼也更在意他為何被罰,便略過了他的擔心,問道:“怎麼回事?為何你被罰了?這陛下不分青紅皂白?”
韓疆嚇得急忙示意她低聲,“帝王嘛,陰晴不定還不是常事,另外,他讓我去西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