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的世界好像突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從面前消失的雷蒙德。

雖然他們能夠從破碎的石棺邊緣隱隱看見內部的場景,但是從僅露出來的縫隙邊緣,他們非但沒有看見雷蒙德的身影,反而連裡面密密麻麻伸出來的骨手都沒有看見,裡面空間黑黝黝的,宛如一條看不見光明的深洞。

在帕西試圖解開言靈,去探查雷蒙德情況的時候。

一旁的楚子航忽然伸手攔住了對方,但是不等楚子航開口解釋什麼。

帕西忽然就注意到了前方石棺的縫隙中變得通紅,然後無數的赤紅的岩漿像是煮沸的壺水一般朝外冒出來。

豎著的石棺在這個時候轟然翻倒在地上,無數的熔岩浪花從石棺裡面飛了出來,就像是炒菜時濺出來的油脂,在眾人的眼睛之中將地面腐蝕出一個個拳頭大小的大坑。嗤嗤的白煙瀰漫在空氣之中。

在眾人茫然有些不知道是該上前去營救雷蒙德還是轉身就跑的時候,石棺忽然動了一下,準確說是顫抖了一下,他像是床上一個痙攣的病人,身體從頭到腳的抽搐了一下,

然後眾人的視線中的黑黝黝棺口忽然就變得赤紅了起來,那是宛如血一般的赤紅,隔著老遠的距離,他們似乎都能聞到從石棺之中傳來的濃郁血腥味道,

然後不等他們做出什麼後撤性的措施,原本滴濺的血水開始像噴泉般從石棺之中朝外溢位,就像是崩開的地下水管道,嘩嘩的場景讓現場的局勢瞬間就拉到了一種恐慌的狀態之中。

只是他們恐慌中明顯還要加上恐懼的情緒,因為這不是什麼自來水,而是噴湧而出的濃郁充滿腐蝕性的血腥。

他們原本以為這是雷蒙德身上的血量,但此刻冒出來的已經完全不是一個人能夠擁有的血液量了,這裡面裝的怕不是什麼大型野獸?

但是連雷蒙德都無法裝進去的石棺能夠裝上一個大型野獸?

“後退。”施耐德的聲音在寂靜無聲的人群之中響起,

帕西開始操控著無塵之地緩緩後退,這濃稠黏膩的血液很快就覆蓋住了石棺的周圍,它們沖刷著地上的泥土,偶爾有幾滴四濺在無塵之地的結界之中,嗤嗤的白煙就會出現,然後讓高度運轉的無塵之地發生短暫的停滯。

這一幕讓被包裹在無塵之地之中的船員面色出現驚恐的表情,他們知道此行的非常的危險,但是沒想到在剛剛登入這個小島之後就會面臨死亡的威脅,

而且隊伍之中明顯是隊長的一個強悍傢伙竟然在眾人猝不及防之中犧牲。

要不是敢進入這裡的船員都是心理素質比較好,本身就是經常和的暴力為伴的特種部隊,

要是換成其他心理素質比較差的正常船員,此刻恐怕就已經按耐不住自己內心的恐懼了,而無法控制自己情緒的人會做出什麼事情都不會讓人意外。

在執行部專員的安排下,眾人緩緩朝著遠離石棺的方向後退,因為眾人在周圍看見的場景並不相同,所以他們後退的方向是按照來時路走的。

血水此刻已經徹底浸滿了剛剛他們站立的位置,一層層能看出層次的血水不停的侵蝕著周圍的地面。

它們就像是灼燒在草原上的烈火,不需要星星之火的彼此配合,已然形成了燎原之勢。它們熊熊燃燒,讓人分不出這到底是血海還是火海。

但是一遍後退一邊時刻注意火海石棺中的楚子航忽然停下了腳步。

不僅是楚子航,在同一時間,被專員推著輪椅後退的施耐德猛然叫停了後退的隊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向石棺的中央。

讓人慶幸的是這石棺雖然冒出來的血量離譜,但在經過集中爆發之後裡面儲存的血量好像已經到了極限。

此刻,從石棺之中冒出來的血海已經停止了,只有一盆滿滿的血水晃盪在石棺之中,而在石棺的周圍。

那些從其中溢滿而出的血水依舊順著慣性緩緩前進,在楚子航的眼中,這些充滿腐蝕性的液體像是蠕動蛆蟲般從高架橋旁邊的土地上劃過,然後將鬆動的泥土緩緩拖走。

留下了地上一片銀白色沾染黑紅血漬的地面。

隨著身後的血液再次沖刷,這銀白色的地面變得更加的清晰,其中的紋路也更加的清晰明瞭,當楚子航徹底看清這些紋路的時候,他的眉頭輕輕的皺在了一起。

這是一個鍊金矩陣,只是不同於學院裡面的鍊金術,地上的這些鍊金矩陣看起來更加的晦澀複雜,同時看起來也更加的古老。

楚子航懷疑這是自己對鍊金術沒有太多瞭解的緣故,但如果拋開這些東西,楚子航還是能夠看出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東西的。

這是一個巨大的嘴唇,一個在銀白色金屬上鉤織而成的巨大嘴唇,上面的那些鍊金刻紋就像是嘴唇上的面板紋路,也像是隱藏在面板紋路下的毛細血管。

當黑紅充滿腐蝕性的血液緩緩從這些刻紋之上緩緩流過的時候,這個巨大的鍊金矩陣好像擁有了生命一般,在黑色的夜空之中散發著的詭異的紅色。

楚子航看向旁邊的帕西,發現帕西也在同一時間看向自己,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之中交匯,雙方皆是看見了對方眼神深處的疑惑和警惕,在這種充滿詭異的地方,任何的地方都可能成為粉碎他們的絞肉機,剛剛雷蒙德的變故就是對他們的提醒,只是這個提醒代價有些過於沉重。

雖然帕西身為加圖索家族的秘書,本身得到隱秘是要比楚子航多的,但奈何鍊金術本身就很神秘,它本身的文字型系是源自於龍族而非人類,整個秘黨唯一對此精通的人才加起來不超過一手之數,其中最為出眾者就是卡塞爾學院的副校長弗拉米爾。

這也是對方在學院和元老會受到敬重的一部分原因。

在楚子航和帕西兩人視線交錯而過的時候,他們不約而同的將視線看向了遠前方的施耐德,此刻的施耐德表情依舊很是平靜,或者算得上很是冷漠,

施耐德盯著前方在極度狂躁之中緩緩陷入平靜的石棺,輕輕的搖了搖頭,

“再等一會。”

眾人不解的看著此刻的施耐德,不過對方的此刻平靜的態度顯然再次看有著鎮定軍心的作用,在施耐德聲音落下不久之後,隊伍氛圍之中的情緒便極快的速度穩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