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路明非正在捕捉風中狼嘯的耳朵忽然輕微顫抖了一下,然後整個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朝著身側扭動身體。

他的動作迅速標準,從撥保險到食指預備動作一氣呵成,絲毫不拖泥帶水,如果此刻有一名出色的特種兵出現在路明非旁邊,一定會欣慰的點點頭,說深得我真傳。(芬格爾:這特種兵肯定不是我。)

風從雙手舉起的黝黑手槍口快速劃過,但暴露在他視線範圍之中的只有空蕩蕩的冰雪。

路明非盯著身側雪堆上出現的一排腳印,整個人身體宛如觸電一般變得僵硬緊繃起來,

“誰!”路明非沙啞的聲音在周圍響起,但回應他的只有周圍靜悄悄的空氣,在這一刻,遠處汪汪的狗吠聲音好像再次變得清晰密集起來,

但現在路明非已經管不了那麼遠的地方了,他的心噗噗直跳,看著遠處僅僅不到兩米的腳印,路明非能夠百分百的確定自己剛剛聽到了踩雪的聲音。

而且對方距離自己應該很近很近,兩米的距離,如果自己面對的是一名出色的執行部精英,就算是自己的手槍開啟保險也不一定能夠在對方眼皮子底下按動扳機,這已經是一個極度危險的距離了。

但糟糕的是,即使在這種事情,他也依沒有看到對方的身影。

嘎吱嘎吱

在路明非還未回過神來的時候,腳步踩在雪上的聲音再次從路明非耳邊響起,

路明非的心跳忽然就變得急促起來,他的嗓子變得乾燥異常,然後不等腦子做出反應,手臂肌肉依照本能猛的朝後彈射般扭轉,

手中的左輪手槍隨著手臂狂甩而下,路明非腦袋緊隨其後,

咔!

入手堅硬的觸感讓路明非的心微微一鬆,路明非心道自己終於抓到你了!

下一秒,一張白皙的面容就出現在路明非的眼中,

左輪的槍口杵在對方的眉心位置,自己和對方之間竟然只相隔不到半米的距離。

但看著眉心下的對方面容。

隨著視線傳入到大腦,路明非的雙瞳驟然朝內緊縮,前一秒凝聚在路明非身上的兇殘意志就像是爛尾樓一般從根基開始坍塌,

忽然間,路明非眼前的面容忽然做出一個猙獰的鬼臉。

“哇!”來人做出惡鬼前撲的搞笑動作。

“我靠!”本就處在緊張中路明非,條件反射的大叫。身體更是像是螞蚱般後跳。

但坐在雪橇上,他僅有的後退空間也不過只兩隻腿的大小。

他手伸在冰冷的雪堆之中,冰冷讓他的肌肉神經開始收縮,路明非的大腦瞬間清醒過來。

他盯著面前朝著自己微笑的那張小臉。急促的呼吸不斷遮掩著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臟。

在心臟的上方,內心之中一時間竟然有萬般情緒湧現在他的心頭,可這些情緒紛紛堆積在胸口,始終不曾有一份能夠從其中奔湧而出。

“哥哥。好久不見。”終於,在路明非瞪大眼睛不知所措的時候。

對面的來人終於開口說出到了第一句話,依舊是曾經熟悉的聲音,伴隨著嘴角熟悉的壞笑。

路鳴澤小小的身影靜靜的站在蒼茫的雪原之上,他的穿著依舊是那般優雅精緻,小小的身板中央打著考究的白色領帶,黑色的西裝和油光鋥亮的皮鞋一塵不染的站在雪堆之上。如果再有一個紳士禮帽外加一根鍍銀柺杖,他都能不用入場券進入英倫貴族舞會了。

相比於之下,路明非就要狼狽的太多太多,厚厚的防寒服將他包裹的像是一個粽子般厚重,腳上的防寒靴的更是沾染的髒兮兮的雪塊,頭頂上蓬亂的頭髮中間甚至還能看見凝結的冰晶。即使他在卡塞爾學院有著“出色”的舞會經驗,也恐怕會被當成蹭飯的。

“怎麼是你啊!”路明非的神經肉眼可見的放鬆下來,“我還以為被的野狼偷襲了呢,走路也不帶個聲音,真要被我一槍斃了你也活該……”路明非的抱怨聲音不斷出現在空氣之中。

“哥哥,真的會一槍斃掉我嗎?”路鳴澤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絲絲的幽怨,就像是的從山間飄起的寥寥青煙,想要抓住,卻怎麼也抓不住。

路明非本能的抬頭看向對方,然後對上了一雙可憐兮兮的小眼睛。

這眼睛讓路明非瞬間想到了曾經在嬸嬸家門口的那隻小黃狗,他當時一個人蹲在路邊的路燈底下,對方搖著尾巴從寒風中踉踉蹌蹌跑來,那時候對方的眼睛也是這般的可憐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