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

極樂館。

燈火通明。

一個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猛鬼眾站在極樂館正大門入口。

美女荷官,兔子女郎們衣著暴露的站在寬大奢華大門前,戀戀不捨朝著外面的賭徒們揮手告別,儘管這些賭徒大部分都是油膩大叔,挺著肥膩大肚子,頂著映月地中海,但身材妖嬈的美女依舊兩眼淚汪汪不捨的拽著他們衣袖,拉著他們褲腳。

因為今夜的奢華放縱就此終止,她們怎麼能捨得他們的腰裡的錢包。那可是一晚上賺普通人半輩子錢的地方。嬌醉軀滑,金迷紙醉。

在這裡,每天晚上都有上百億的現金流經極樂館。這裡不僅是個賭場,還負責跨國洗錢,灰色交易。是如今猛鬼眾在日本旗下最大也是最重要的產業。

櫻井小暮一身職業西裝,一個人站在二樓的欄杆處看著底下時不時從極樂館正門朝外離去的男人們,時不時還有男人不經意扭頭,使勁朝她揮手,興奮的好像看到了幸運彗星。

她也揮手微笑地朝著他們其中某個重要的客人告別。

櫻井小暮嘴角笑的很開心很燦爛,但眼神卻是很冰冷,很淡漠。

因為現在的情況很糟糕。表面看上去平靜祥和的極樂館,在她身後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面,卻是一片猩紅殘血。

無數的猛鬼眾精銳死亡的畫面被送到她的面前。身為猛鬼眾的龍馬。

在沒有龍王,或者王將下令的時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封鎖訊息,然後安靜的站在這裡,像一個不曾見過黑暗的蝴蝶裝得巧笑嫣兮,花枝招展。

櫻井小暮不知道的是,在她頭頂最高層和室內,一個正坐在梳妝檯前認真給自己補妝的男人卻懷著截然相反的心情盯著鏡子中的自己。

男人輕哼著歌曲,手法輕柔得像是為雛鳥梳理羽毛,白皙撲粉的臉上漸漸地精神煥發,絲絲嫵媚流淌在眉梢,眼波明亮而又清澈,乾淨的像是映在湖心之上的碧藍晴空。

時間一點點流逝,整個過程彷彿巨匠繪製肖像,認真而又專注。

很多哲人都曾經說過,在你真正熱愛的事業面前,你是感受不到時間流逝的。在心理學他們稱之為心流,在佛教術語中被稱為頓悟,這時候的風間琉璃就不曾感受著時光流逝,現在他的心情彷彿天邊靜靜流動的白雲般那樣變化,無形無態,卻自在悠揚。

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釋放在他輕柔的手上被彰顯得淋漓盡致。多少年來,這是他最享受的一次補妝。最享受的一次清唱歌舞技歌,

今天,哥哥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王將也死在了他的面前。

儘管那是假的王將,儘管自己也只是遠遠的看了哥哥一眼。但這卻是一種難以言表的心情,就像小孩子心心念念兩個月的暑假假期,過完這個週末之後,即將到來。

這是一種看到希望的心情。唯一不同的是,他經歷的不是小孩子一個學期的煎熬,而是經歷的是幾年的掙扎。在這種輕鬆的心情之下,所有的事情都帶著愉悅的味道。

細不可查的月光,都溫暖了呢。

他的雙手還在輕柔的婉轉,褪色的妝容在一點點精緻,鏡子中的形象也在一點點變得嫵媚,妖嬈……

在風間琉璃身後極樂館的另一處不容外人進入的大廈天台頂部,

傅念依舊坐在那裡,撐著下巴,無聊透過和室的窗戶看著此刻正在梳妝打扮的消瘦背影,背影女孩般嬌小,卻充滿著死侍都難以抗衡的力量。

他盯著鏡子中風間琉璃嬉笑上揚的眉梢。

一時間他真的覺得對方像是一個期待著暑假降臨的小學生。對方內心乾淨如同天空,除了白雲,容不下世間的任何雜質,他的一生幼稚的似乎還是那個長不大,跟在哥哥後面的孩子。在很久之後的今天,依舊試圖去為當年的結局尋求一個真正的答案。

雖然有時候他覺得自己也挺幼稚的,以一個從來沒有經歷人間險惡高中生的心智融合到一個智商只有五歲的小龍身上。和一群活了近一個世紀的老傢伙們玩心智,尤其這一群老傢伙之中還有一個將近活了一個半世紀的老傢伙昂熱。

傅念覺得自己是很危險的。儘管自己擁有力量,但是一個智障擁有力量就像是一個傻子開著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