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某個和室的門被人拉了開來。一個身穿黑色羽織的男人輕手輕腳的走進房間。

房間內坐在客廳裡面的是一男一女,兩人無一例外的快速按動著手上的按鍵,螢幕前,兩個動漫人物快速在他們的操作中跳來跳去,彼此揮動攻擊,發動技能。

螢幕上彼此人物的血條也在快速的消失,螢幕下兩個人的神情卻是愈發的凝重,男人的將自己的目光著重落在右邊盤腿坐著的女孩,女孩被深紅色秀髮包裹的小耳朵偶爾快速的跳動一下,就像是深林之中浮動在樹梢之間的小精靈。靠著靈巧的身姿捕捉著遊離在空氣中的別樣世界。

女孩天生就是一張不悲不喜的小臉,即便此刻與旁邊的源稚生陪同一起打遊戲是她最喜歡做的事。

她也最多眼眸閃著光,嘴角露出一絲淺淺的微笑,那微笑就像是從柳梢落在湖心的輕葉,儘管蕩起的漣漪只有一點點,也在無聲的溫暖著男人的世界。他很想讓女孩開心的笑起來,因為那樣會是一件很美很美的事情。就像是春日群櫻下飄飛的時刻,連呼吸都帶著令人無法拒絕的溫暖。

但是這是一件很難的事情,難到男人一度覺得這是不可能,他從小將她看著她長大到現在,從來沒有見過她那邊大笑過,但是他們之間畢竟相處很長了,源稚生和男人都很自然的能從女孩的一舉一動間感受到出她的情緒變化。甚至是一個眼神。

世界上很多的哲人都將眼睛當成情感最真實表露的一扇窗戶,事實上也確實如此,男人對女孩情緒的波動主要是透過觀察她的眼睛,

開心的時候她的眼神會更生動一些,就像鄰家少女帶笑的嘴角,就連空氣都會在她的柔光般的眼神中間變得柔軟,只是這種情況很少,很少,他唯一見到的的幾次無一不是女孩在打遊戲的時候。而且還是和源稚生打遊戲的時候。男人和女孩打遊戲從來都是被嫌棄的。

其它時候她的瞳孔更像是一面鏡子,乾淨,清澈。但只反射外界的這單一的世界。

很多人在第一次看見女孩的時候都覺得她像個人偶,擁有者著絕美的容顏,高挑的身材,深紅如同楓葉燃燒般的秀髮,一切都完美無缺。但是卻極其缺乏生機,

就像是工匠用了最好的琉璃做她的眼睛,但是盯著她的眼睛看久了很多人都會害怕。那是一種宏大空洞的害怕,猶如陷入到了無垠的宇宙之中,周圍到處都是令人驚悚的力量。

男人其實並不懂得他們現在玩的是什麼遊戲,他已經老了,最明顯的特徵就是在興趣愛好上和孩子們有了明顯的偏差。

但男人卻像他們一樣津津有味的沉浸在其中,只不過他們沉浸的是彼此之間的精彩對戰,而男人沉浸的卻是他們曾經時光成長的回憶。

終於,兩人之間的對戰終於落下來尾聲,一聲讓男人都無比耳熟的ko將房間的世界拉回到了現實。

只是此刻男人好奇打量地看著坐在一邊悶悶不樂的女孩,沒有她平時打贏遊戲之後嘴角上揚的興奮,甚至就連眼睛中沒有半點情緒流動的光亮。整個人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低著頭,看著撥動著自己手裡的按鍵。

不說話,也不抬頭。

“繪梨衣明明贏得了比賽,為什麼不開心呢?”男人終於還是開口問出了聲音。

說著還伸出蒼老的大手摸了摸女孩深紅的秀髮。他已經老了,就像是父親和女兒那樣,眼神間流露著慈祥的關切。

“哥哥,不專心。”繪梨衣手尖在螢幕的遊戲上打出這句話。

源稚生一愣,就連男人也是一愣。

兩人抬頭對視一眼。

源稚生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繪梨衣是一個很敏感的女孩子,尤其是當她的世界擁有本就不多東西的時候,她更加會對一切都很上心。

源稚生知道這一點,也深知自己在女孩心中的重要性,所以他從來不騙她,也從來不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她,哪怕是在外面自己承擔著如何沉重的壓力,他都會在面對繪梨衣的時候,努力讓自己忘掉這些事情。如果忘不掉,他就會選擇不來。

哪怕是在打遊戲這種小事上。他每次跟繪梨衣對戰他都會全力以赴,很少會為了哄她開心而放水。一方面是繪梨衣真的很強,強大他都稍有不慎就可能失敗的結局。

其次便是繪梨衣太瞭解他的戰術了,放水的話就會被看出來。今晚他也沒有故意放水,也在進入房間和繪梨衣玩的時候給外界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設立了一道防線,放下了所有的事情,但是那道防線太脆弱了,或者是外面的事情給他太大的壓力了。

終究還是在男人進入房間的時候,防線崩碎了,他想到了今天晚上即將面臨的任務,想到了那個一直被他重點關注的男人身影。

在這個空隙的時間,他的破綻被繪梨衣抓住了,將他ko在遊戲之中。

“確實是這樣的,繪梨衣。”源稚生看著女孩,嘴角泛著抱歉的神情,“這兩天都事情太多了,等我忙完再好好陪繪梨衣玩,好嗎?”

繪梨衣抬頭看著面前的源稚生。

在那雙深玫瑰色的瞳孔中,源稚生感受到了極其想要搖頭的慾望。

但最終,女孩低下頭,從自己巫女服的小口袋中翻騰了好久,從中掏出一根筆,和一張小紙條。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