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鐘後,雷蒙德緩緩走上了醫院樓頂的天台。

此刻清晨陽光正好,天邊的太陽溫吞吞的,像一枚水煮蛋黃,空氣裡還瀰漫著淡淡地水霧,讓人呼吸很是舒服。

雷蒙德看著坐在樓頂最邊緣的傅念,猶豫了一下也緩緩走到他的旁邊坐下。

兩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傅念靜靜地看著遠處的出生的朝陽,雷蒙德低頭看著底下幾十米高的樓層地面。

良久之後,傅念看向雷蒙德的腹部,“傷口好點了嗎?”

“好多了,”雷蒙德點點頭,收回目光繼續道,“我們的恢復能力和普通人略有區別,現在其實對我的影響也沒有多大了。”

“我們今天似乎就要走了。”

昨天晚上的時候,陳小小就告訴過他,等正式檔案一簽,他們就要正式返回學院了。

到時候還需要他到學院參加什麼血脈測評考試等等一系列的事情。爭取讓他在本學期結束之前完成對學院的熟悉。

“我明天也會出院,重新回到執行部去。這次行動我們因為情報疏忽損失了兩名優秀專員,亞洲這邊的問題短時間內會比較突出,總部那邊不會放任我太長時間的。”雷蒙德依舊一副正常樣子,但傅念卻很敏銳的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疲憊。

對!就是疲憊。

他很熟悉這種感覺,曾經在前世的時候,自己身邊的大學同學有些人也會有這種語氣。他們普遍對未來充滿迷茫,慵懶的大學生活又讓他們失去了曾經少年的熱血鬥志。

“昨晚的經歷打擊到了你的自信?”傅念看向雷蒙德,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決定直接揭對方的傷疤。

雷蒙德看著傅唸的眼神有些閃躲,最終還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聲音盡顯無奈,

“在我還沒有覺醒血脈的時候,我就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那時候的我以為自己可以靠著自己能力做我想做的一切,仗劍走馬。

但當我血統覺醒的那一天,我突然厭倦了曾經的生活,因為普通人的上限就在那裡,但我只要稍微努努力就能追趕上來。甚至伸伸手就能得到他們拼命努力一生的東西。

後來我加入了卡塞爾學院,學院來自各地的精英重新讓我燃起了鬥志,有句話說的沒錯,男人之間快樂就是對抗競爭。

我拼命努力,學習阿薩辛刺客術,學習哥薩克騎兵刀術,學習格西雷柔術,學習馬伽術……在學院只有我學不完的東西,沒有我找不到的東西。我度過了充實的四年,那四年也是我往生中擁有最美好回憶的四年。

但過度的自信讓我曾一度膨脹到自認為能輕鬆面對死侍的程度。還好在我們畢業的那天晚上,那個男人狠狠地給我們長了一個教訓。

那個人,那身西裝,那個背影從此成了我在執行部不停前進的動力。我天真的以為我有了新的目標,我天真的認為我們之間的差距完全能靠著時間去彌補,能靠著技術精湛去融匯貫通。

但你的出現卻像一道利劍一般撕碎了我青春的夢想。

你一個沒有任何戰鬥經驗的高中生卻靠著我們難以理解的血統優勢輕鬆砍掉了讓我們一度陷入絕望的死侍。

今天,我才真正明白血統之間的差距是真的能無視努力,是真的能無視時間。”

雷蒙德呆呆的看著底下人來人往的小點點。

在普通人的眼裡他是可望不可即的精英,是上等貴族一般的存在,但在雷蒙德眼裡,傅念也是他可望不可即的夢想,是他一生都想達到的境界。

“這樣啊。”傅念認真聽完了雷蒙德的“訴苦”。他的意外出現就像是一顆劃過天際的耀眼流星,照亮了星空的同時,也刺破了少年曾經虛幻而又無知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