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楊伯裡揮手掐訣,蟲蟲只感覺一陣頭暈目眩,定已經身在屋外的半空中。

地上,阿斗和萬事知一動不動地躺著,生死未卜。

他大概怕驚動他人,雖然到了外面,卻還是在兩人身外結成一個小結界,直到遠離西貝的豪宅才敢放鬆,自身也恢復了原型黑‘色’人形物體,青面獠牙,眼珠血紅,和中國傳統民間故事所描述的夜叉惡鬼差不多。

蟲蟲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他夾在肋下,四肢軟垂著不能動,好不容易苦熬到楊伯裡撤掉結界,立即鬆開一點手心,大叫道:“鬼王,你要把我帶到哪兒去?”

楊伯裡不說話,只是手臂一緊,蟲蟲疼得差點吐血。

“你跑到西貝家,擄了我去,難道是要挑撥天‘門’派和魔道的關係,你好漁利嗎?”她故意大喊大叫,“你不能殺我!否則我師父和‘花’四海一定不能饒你!如果我師父知道你就是楊伯裡,知道偷襲天‘門’派的是你

“哼,我會怕他們嗎?”楊伯裡終於忍不住反駁。

蟲蟲不知道‘花’四海來不來得及救她,但想借著這個水心絆傳遞心聲,萬一她真的活不成,至少不要讓‘花’四海和白沉香中了鬼道的圈套。

“你帶我去哪兒?”她再度大叫,因為楊伯裡飛得極快,她看不清地面上的景物,“你要我死,至少要讓我死個明白。”

“你倒自己想想,哪裡會讓你永世沉默不出,沒有人找到你的屍體,沒有人追得到你的魂魄,哪裡又是最大最安靜的墳墓呢?”

他說得那樣惡意,蟲蟲嚇得一‘激’凌,忽然想到了一個地方,“死海!你要把我丟到死海里去!你這‘混’蛋,這麼狠的事也做得出!”

“感謝我吧!我讓你與萬物同朽,安安靜靜的沒有人打擾,多好的長眠之地啊。”楊伯裡低頭看了蟲蟲一眼,感覺心中痛快之極。

是人就知道死海有多麼可怕,掉下一根羽‘毛’也會沉入海底,無意中落水的人,無論是仙是魔,無論多大的法力,也從來沒有出來過。

掉進死海就意味著永遠被關在黑暗之中,也許連輪迴轉世也是奢望。在十洲三島的人眼中,那是永恆的死亡之地。

蟲蟲是真的怕了,她實在沒想到楊伯裡會想出這樣‘陰’損的招數。

死,她當然怕,但她在這個世界修煉了法術,心中以為可以保住魂魄,到時候日日夜夜跟著大魔頭在,好歹不算太慘,細想想還有點悽美‘浪’漫。

可被扔在死海里就不一樣了,那他們將天人永隔,再也不能見面,就算她化為死海底的一團爛泥,情況也不會改變。

“我不要***海!你想別的辦法殺我,多殘酷都行,你就是不能把我丟進死海里!”蟲蟲大叫,連嗓子都喊啞了,淚水漣漣。

楊伯裡得意地笑道:“小***,你也知道怕,可惜今天由不得你了。別急,就到了。”說著提高速度,轉眼便來到死海上空。

蟲蟲掙扎不了,喊叫不出,握著水心絆的手掌中滿是冷汗,眼前是黑滔滔的死海之水,身後‘花’四海的身影還未出現,心中的絕滅感比死亡更可怕。

“再看一眼生前世界吧。”楊伯裡滿足的嘆息了一聲,未等蟲蟲說話,忽的放開了胳膊。

蟲蟲尖叫一聲,從高空中落下,就像從她的世界掉到這個世界那回一樣,沒有一點依靠,周身全是虛無感,眼前的黑水越來越近,在月光下亮閃閃的,像是地獄的入口,耳邊的風聲呼嘯著,頭頂是楊伯裡得意的大笑。

這‘混’蛋!連將死之人都要欺騙,說讓她再看一眼這個世界,可是卻馬上把她丟下來,害她再不能拖延時間。

手緊緊的握著,她就要孤伶伶的死在海底,再也見不到那個大魔頭了,永遠沉沒在黑暗之中。這水心絆是她唯一的紀念,會讓她的枯骨記得在某一天,她曾經深深的愛過一個人,也被一個人深深的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