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黃姓老者附在程親王耳邊低語道:“這漢子恐怕隱藏了武功,剛才在街邊賣藝,我和林兄弟都沒看到他本人,聽得耍練之時的風聲,也無非是一些外家的皮毛。但是剛才那女子著急一拉之下,這漢子上身竟然端然不動,這可不是一個賣藝的人能有的功夫……”

程親王不解道:“一個女子拉不動他,也平常的緊啊……”

黃姓老者道:“拉不動是平常,可是換做平常賣藝的大漢,一拉之下無論如何身子都要微動,決計不會如他這般穩如泰山,我和林兄弟都看準了,他走路之時腳成內八字,每一步下去都是如嶽之重,這是上乘的內家功夫,不會有錯。”

程親王向林姓漢子望去,見他也緩緩點頭,便道:“既如此,你我小心便是。”

幾人不動聲色,卻暗自留心。

程親王對美竹公主道:“小甲兄弟武功卓絕,想能護衛你們周全,但是這裡人多眼雜,莫要讓人知道我大清的固倫公主居然女扮男裝,還是儘快回去吧,我跟幾個朋友還有點私事,就先走一步了。”

美竹公主答應了,攜著小九,身後跟著“甲冑在身”的青城快劍馬小甲一路回去。

程親王回頭對那賣藝的漢子抱拳道:“這位兄弟,我見了個朋友,說幾句話,倒叫兩位久等了。”

那女子見程親王謙和,便也還禮道:“不敢當。”

那漢子卻道:“的確是挺羅嗦,不過既然完事,那咱就快找個地方比畫比畫吧。”

程親王道:“既如此,便請到舍下一坐。”

一行人溜到後門,進了府內。

那漢子進了演武廳,大聲叫道:“好氣派啊,看來淡妹說的不錯,你家果然是做大官的。”

程親王哈哈一笑道:“你料的不錯,我家果然是大官。”

那女子甚覺丟人,忙道:“我大哥常年在家,從不與人交往,所以不太懂規矩,請公子海涵。”

程親王笑道:“不礙事的,不敢請問二位高姓大名?”

那女子還未開口,那賣藝漢子邊嚷道:“什麼高姓大名,我姓本,叫拉燈,他們都叫我燈婆。這是我妹子,她姓藍,叫藍淡,你們呢?”

黃姓老者一怔,道:“藍蛋?”

那大漢點頭道:“沒錯,叫藍淡。”

那女子見了幾人表情便知最後一個字被理會錯了,便道:“小女子姓藍,藍田生玉之藍。《莊子》上說:且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淡以親,小人甘以絕。小女子出世之時,家父的結拜兄弟正在家中做客,遂起了一個淡字。”

程親王微微一笑道:“終朝採藍,不盈一襜。”

那名叫藍淡的女子臉上微微一紅,低下頭去,道:“公子說笑了。”

終朝採藍,不盈一襜出自《詩•小雅•采綠》。下句便是:五日為期,六日不詹。原文的大概是說一早晨採藍,卻採不滿一圍裙。丈夫明明說好五天回家,可是六天過去還沒回來,意思是思念丈夫。

程親王這時候突然提起這兩句,便是暗暗寓意藍淡與那漢子本拉燈關係曖mei。程親王平日跟旁人不苟言笑,但是見這女子頗有才學,便忍不住出言取笑。

那黃姓老者道:“我姓黃,單名一個衝字。”

本拉燈和藍淡一齊大吃一驚,本拉燈道:“你……你是……千掌萬腿,寸草不生……大宗師黃衝黃老前輩?”

黃衝微微一笑道:“不敢,正是老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