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媽神情一僵,這裡是她的地盤,她完全可以不放人,可不知為什麼,被女子這般一笑,竟如同被毒蛇盯住般,渾身上下都汗毛倒豎:“那姑娘說,你能接受多少價錢?”

“四千五百兩黃金。”女子指了指綵鳳:“藥,和一個她。”

白日明明是難得一見的好天氣,到了傍晚時分,天上卻濃雲滾滾,黑壓壓地籠罩在整片大地上,狂風大作,讓人不由地心底生寒。

城中所有商販和住民都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避雨,頂著狂風四散奔走。可卻有一人筆直地站在城樓之上,風將他玄色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他卻渾然不覺。

“城主。”突然,有名女子頂著狂風爬了上來,手上還抱著條狐毛滾邊的大氅。她艱難地走到男子身邊,身子纖弱,讓人擔心她會不會一時不察就被風吹得掉了下去:“快落雨了,咱們快回去吧。”

“矜羽。”男子絲毫不為所動,眯了眯那雙宛若老鷹般兇利的眸子:“你看這場暴風雨,像不像縉雲大陸的未來?”

名喚矜羽的女子愣了一下,卻並不答話,那男子自顧自地道:“千百年來,縉雲大陸各方佔地為王的傳統從未變過,也是時候該有人結束這一切了……”

“城主為此事做了這麼大一番鋪墊,想必事情定然會得償所願。”矜羽抿唇笑了一笑:“只盼這次藥師大會,能來幾個合城主心意的人才好。

“是啊……”男子喃喃,眸中如天上的烏雲一般飛快翻湧,裡面充斥著濃濃的野心。

而在他身後,一堆黑壓壓的烏鴉發出難聽的叫聲,從城中某處騰空而起,立即和那堆烏雲融為一體。驚雷混合烏鴉的叫聲響徹在上空,是一場暴風雨的徵兆。

藥師大會,數十年一屆,這一次更是前所未有地盛大,在縉雲大陸引起了軒然大波。

銜著邀請函的烏鴉從青堯城而起,在各戶宗門而落,只要尚且排得上號的靈者世家,全都接到了來自城主的邀請。

一時烏鴉們在天空盤旋,倒也成為了百姓眼中的奇景。

夜涼如水,君陌炎正靠在窗邊研究雲小寶帶回來的小花,便見暗處顯現一道人影,恭恭敬敬地在他身後跪下:“主子,青堯城的邀請函來了。”

“嗯。”

他神情未變,抬頭看著不見一絲亮光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邀請函其中,自然也少不了雲上宗和天啟城的君家。

鳳炎城雖然對比起周邊的城市來也算數一數二,可若不是有鳳炎圖的傳說,在其他城中比起來,簡直就算得上是破落門戶,所以雲浩天在得到邀請函的一瞬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今雲驚鴻和雲凌煙雙雙出嫁,少了她們二人在面前,雲浩天這日子過得無比滋潤,連臉頰都圓潤了不少,反觀董明霞為了雲凌煙的事情神情憔悴,見雲浩天一臉欣喜地進來,都顯得興致缺缺:“老爺,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是青堯城的邀請函,是青堯城的邀請函啊!”雲浩天對那邀請函視若珍寶,滿臉都是抑制不住地狂喜:“夫人,咱們每次都被排除宗門世家之外,這次總算能去藥師大會了!”

“什麼?!”董明霞聽說過藥師大會的名號,可一想起白眉仙人,就又牽連出雲凌煙現在的窘境:“既然我們收到邀請函了,那是不是君家也能去?”

“有君家家主那般高的修為在,君家何曾落下過?!”雲浩天激動得無以復加,也不知是不是在高興如今終於和君家比肩,覺得終於揚眉吐氣了一回:“我這就寫封信過去問問君夫人,倘若他們也去,我們一道過去也是極好的!”

“那,那是不是可以見到煙兒?!”董明霞一聽,立即喜形於色,將旁邊的白嬤嬤給喚了過來:“嬤嬤,快,快去給我收拾收拾衣裳!老爺,我們什麼時候動身啊?”

雲浩天瞪她一眼:“瞧你急的,藥師大會還有一個月,咱們又不比試,先和君家商議了再說。”

“我能不急嗎,煙兒嫁到君家那麼久了,回門也沒過來,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董明霞癟了癟嘴,心中浮現一抹憋屈。要不是雲浩天偶爾也會問起雲凌煙的情況,她當真以為他對煙兒沒有一絲父女情分了。

可在雲浩天眼裡,嫁出去的女兒猶如潑出去的水,況且以他對君家的信任程度,真不覺得雲凌煙會受什麼委屈:“君家是高門大戶,銀兒又是個溫良孩子,難道還能委屈了她不成?行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我去書房給君家寫信。”

說罷,立即站起來撩了撩衣襬,走了。

見董明霞嘆氣,白嬤嬤連忙眼疾手快地湊了上來,輕輕揉著她的肩,寬慰道:“夫人,您也太不高興了,老爺這幾日事忙,忽視了大小姐也是在所難免的,他心裡還是疼愛大小姐的緊呢!”

“是啊。”董明霞臉色還是有些難看,臉上的恨意一閃而逝:“煙兒在君家受那麼多苦,我這個當孃的卻幫不上忙。這次見到君家,說什麼我都要好好數落數落。”

因著雲凌煙每次的家書都是遞給董明霞的,涉及這種事,董明霞也不敢和雲浩天商量。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以雲浩天的脾性,恐怕會說她們母女善妒,忍一忍也就過去了,與其自討沒趣,她還不如將她悶在肚子裡。

到底是自己肚子裡掉下來的一塊肉,董明霞怎麼捨得自己的女兒受委屈?

還有云驚鴻……

那個小賤人,是真的留不得了。

君家那頭,烏鴉落在了君無涯整日練功的石室之外,發出呱呱的叫聲。裡面的君無涯眉心微皺,將門開啟時,邀請函已經輕飄飄地落在了手上。

“藥師大會?”他輕輕擰眉,手掌不耐煩地收緊,想要將那邀請函化作齏粉,卻不知想到些什麼,又將手掌鬆了開來。

罷了,他也很久……沒走出君家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