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梨花帶雨,聲音哀怨無比,當真像求而不得的深閨怨婦,連君陌銀都忍不住僵了一僵。

他最初認識的雲凌煙,是什麼樣子來著?

他將雲凌煙娶進門來,在不知不覺間,竟讓她受了這麼多委屈?

“二少可能還不知道吧。”就連可兒聲音也染上一絲哭腔,她扶住雲凌煙,在眼角飛快抹了一把:“少夫人知道綠昀姨娘身子不適,二少多去陪陪也是理所應當,所以從來不主動過去打擾,可綠昀姨娘懷有身孕的時候,沒少來常春院耀武揚威,還揚言……”

“可兒。”雲凌煙連忙制住她,搖頭道:“別說了。”

“你說。”君陌銀死死皺著眉,心中說不出什麼情緒,彷彿被針扎著一般難受:“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倘若遇到什麼事,我不能替你做主,還有誰能幫你?”

可兒將雲凌煙的手拉了下來,開口道:“綠昀姨娘說她腹中很有可能是個小少爺,倘若真的平安出生,別說姨娘,就是被二少抬為平妻也不是不可能的。少夫人雖然有心發怒,可綠昀姨娘每次都是隻身一人前來,怕府中其他人說我們欺負人,每次都忍氣吞聲,可姨娘一直變本加厲……”

“謊話連篇。”君陌銀冷笑一聲,先前的憐惜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昀兒陪在我身邊那麼多年,她的性子最是嬌俏溫吞,又豈是你們說的那番嘴臉?”

一直未曾說話的採兒上前拉了拉君陌銀的衣裳,搖了搖頭:“二少,二少夫人她們說的都是真的。奴婢幫老夫人做事,好幾次都遇到綠昀姨娘往常春院裡去。那模樣和平時……簡直判若兩人。”

她沒有明說,反而這種意味深長的模樣,頓時讓君陌銀心跳漏了半拍。

採兒是君府最得力的大丫鬟,也是君無涯親自帶回來的,雖然時常跟在君夫人身邊,可她從來不會明著偏向誰,斷不可能有說謊的理由。

採兒將他的遲疑看在眼裡,接著提醒道:“秋雲和素月平日和綠昀姨娘走得最近,二少若是不信,大可去問問她們。”

君陌銀疼愛綠昀,斷不可能對她厲聲質問,最好的結果便是拿秋雲和素月開刀。君陌銀背在身後的手緊了緊,轉頭深深地看著雲凌煙,正對上她那雙盈盈如水的眸子。

他嘆出口氣,聲音透出無窮的疲累:“我竟不知道你在君府受了這麼多委屈……是我疏忽了。”

“無妨。”雲凌煙扯出抹笑來,眼淚卻先一步簌簌落下:“二少平日太忙,煙兒都是曉得的。”

她表現得越是懂事,君陌銀心中就更是愧疚。他伸手將雲凌煙攬進懷中,比起綠昀骷髏架子一般的身材,雲凌煙身姿豐腴,抱在懷裡還有股幽幽的香氣,讓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你是君家的二少奶奶,原不必那麼懂事。昀兒的事,我不怪你。”

雲凌煙面上一陣欣喜:“當真?”

“當真。”君陌銀嘆了口氣,想起死嬰身上的紫紅血痕:“想來那孩子與我無緣,這一切,都是他的命數罷了。”

嬰孩被埋葬之後,他也曾找大夫偷偷問過。胎兒身上的斑痕是打孃胎裡帶出來的,並不是毒物所制,將來就算平安無事地生下,也是個活脫脫的怪胎。

能借雲凌煙的手將這東西給了了,也算給自己手上少了樁殺業。

雲驚鴻滿心歡喜地環著君陌銀的腰身,可眸中顯然清醒一片。

連喪子之痛都能這麼輕而易舉地帶過,君陌銀其人,涼薄之心,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