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就對綠昀十分不喜,如今又有君陌銀對雲凌煙的態度擺在那裡,她自然要對雲凌煙格外寬容些。

見雲凌煙吃癟,君夫人輕咳一聲,不悅地瞥了綠昀一眼:“自打你有了身子,這張嘴是越發得理不饒人了。以後孫兒生下來,若是脾氣性格隨了你,那可半點沒有討喜處。”

“夫人放心,二少這般偏愛妾身,將來孩子生下必然會親自教導,哪能隨得了我。”綠昀掩著唇輕輕一笑,意有所指地看了雲凌煙一眼:“再說了,妾身說話是難聽了點,可不也是為了保護自己和孩兒嗎,有這般伶牙俐齒的孃親在,孩子日後才不會委屈了去。”

“妹妹這話可就不應當了。”雲凌煙表面沒有露出絲毫異樣的神色,柔柔地看著她:“我和老夫人一向對妹妹禮待有加,更遑論二少對妹妹百般寵愛,怎麼會讓妹妹委屈了去?”

綠昀端起茶杯來抿了一口:“那可就不好說了。”

三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擾得雲驚鴻腦門嗡嗡疼,只安安靜靜吃著面前的糕點。雲凌煙叫她過來自然有她的用意,她且等著看便是。

“妹妹。”這想法一落,果真見雲凌煙轉過頭來:“其實今日叫你過來,還有一件事情要商量。昀兒妹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二少想擇個吉日將她納入府中,姐姐思來想去,覺得初八就是個不錯的日子。”

雲驚鴻嘴裡嚼著糕點,混不在意地點了點頭:“初八就初八吧,我對這些事情不太瞭解,姐姐同老夫人商量便是。”

君夫人見狀,緩緩開口道:“如今我年紀也大了,君家的大小事務早晚都會交給你們二人來做。炎兒雖然身子不好,但你怎麼著也是君家的兒媳,這些事情還是學著的好,日後多多輔佐煙兒。”

輔佐?君夫人這意思,是君陌銀的繼承人是板上釘釘了?

雲驚鴻眸中的鋒芒轉瞬即逝,低頭將它掩了過去:“是,兒媳知道了。”

雲凌煙將視線收回來,眸光深遠地沉思道:“若是按照一般的納妾禮,我們一大家子擺桌酒席,再給綠昀妹妹記入宗冊,便也算完了,只是我和二妹妹嫁到君家這麼長時間都沒好好出去逛過,不如趁這個機會,我們全家都出去好好遊玩一番吧?”

“遊玩?”

此話一出,幾個人的面色紛紛有了輕微的變化,綠昀心中更是警鈴大作,捂著肚子開口道:“姐姐的心意妾身心領了,只是妾身這個身子實在不宜走動,按照規矩擺桌酒席就可以了。”

“妹妹的身孕不是才三個月嗎,這個月份正是需要多多走動的時候,多活動活動對孩子有好處。再說了,我們要去的地方也不遠。”

君夫人不知道雲凌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眉頭微微蹙在了一起:“去什麼地方?”

“兒媳聽說,在天啟城有一處天然的山泉,名叫善子泉?”雲凌煙看向綠昀的肚子,滿眼都是期待:“聽說那裡是被神明停駐的地方,只要孕婦去那裡誠心許願,便可定下胎兒性別。而且山泉邊還有一棵姻緣樹,妹妹這般得到二少眷顧,和二少一起去看看,豈不更好?”

聽到善子泉,綠昀心中沒有掀起丁點波瀾,可後面的姻緣樹讓她有些忍不住了。

她現在雖然得到君陌銀的寵愛,也即將成為他的妾室,可她的志向遠不止於此。

她現在還年輕,的確有千百種法子勾住君陌銀的心,可以後年老色衰,君陌銀還能在她這裡繼續流連嗎?姻緣樹的傳說她也曾聽說過,去過那裡的男女最終都會修成正果,百年好合,雖說她只是個妾室……

綠昀頓了頓抬起頭來,眸光若有似無地在雲凌煙臉上一掃,心中多了絲笑意。

可意外這事,誰都說不準,雲凌煙不受二少寵愛,萬一以後她成了正室……

她的表情被幾人盡收眼底,眼中都多了絲鄙夷。

雲驚鴻還以為幾個月不見,這綠昀應當多了些長進,沒想到還是這麼沒腦子。

她都要成為君陌銀的妾室了,以雲凌煙的性子,怎麼可能容得下她?

可更奇怪的是,雲凌煙不是一向對君陌銀極其迷戀嗎,怎麼連讓他和綠昀一起去看姻緣樹都說得出來?

君夫人擰著眉頭,也覺得雲凌煙話中有所不妥,可又無從捕捉:“納妾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貿然改了規矩恐怕不太妥當……”

“老夫人,妾身願意去。”

話音剛落,綠昀便柔柔地開了口,臉上的欣喜掩也掩不住:“老夫人不是一向想要個孫子嗎?妾身此次去善子泉,定會好好向神明祈願,若當真生了個孫子,便當作圓了老夫人的一條心願了。”

君夫人愣了愣:“你要去?”

“是。”綠昀點了點頭:“妾身在君家,也許久沒有出去過了,還請老夫人成全。”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君夫人也不好再開口拒絕,只好擺了擺手:“也罷,你既然要去,晚上便和銀兒好好商量一下吧,若他同意了,我自然也沒有意見。”

綠昀頓時面露喜色:“謝謝老夫人!”

雲凌煙也笑著點了點頭:“那姐姐便要提前恭喜妹妹了,等初八一過,你入了君家宗冊,我們便成了一家人了。”

綠昀臉上的得意絲毫不加掩飾:“是,只是二少一向多疼愛昀兒一些,還請姐姐看在一家人的份上,莫要同妹妹計較才好啊。”

“既然說了是一家人,姐姐又怎麼會同妹妹計較?”雲凌煙拈起塊點心:“老夫人如今年事已高,凡事不宜多操勞,綠昀妹妹的納妾禮便由我來操辦吧,不知二妹妹近來可有時間,過來幫襯我一二?”

君夫人的視線轉了過來,雲驚鴻也不好推脫:“這些事我從來都沒有處理過,倘若出了什麼差錯,姐姐可莫要怪罪。”

“無妨,無妨!”雲凌煙的笑容更深:“既然如此,那事情就這麼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