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之內,放著一張厚厚的冰床。

整個室內昏暗又幽靜,瀰漫著濃濃的寒氣,陌一渾身上下的面板都蒼白到沒有絲毫顏色,看起來了無生氣。

而他肚子上的那幾道爪印,雖然已經結痂,卻還是泛著濃濃的黑色,連帶周圍的皮肉都透著股駭人的暗紫。

青竹跟在身後進來,看了陌一一眼,有些心疼地開口道:“小姐,奴婢聽從大少吩咐,一直將陌一放在冰床上好生照看著,從他中毒到現在,已經快一個月了。”

雲驚鴻點頭表示瞭然,走上前去探了探他的脈象:“這一個月來,他一直都是這樣?”

青竹點了點頭:“是。”

雲驚鴻凝下神思,又細細探查了一番,這毒確實是蠱族的,若換作往常,一個月的時間足夠陌一毒發身亡,所幸的是冰床的寒氣壓制了他體內的毒性,如今毒性尚未侵入血脈,尚且來得及救治。

雲驚鴻掏出銀針紮在陌一的幾個穴位上,一邊對青竹沉聲吩咐道:“你在外面候著,沒有什麼特殊情況,不準任何人進來打擾我。”

“是。”

豔陽高照,院子中的芍藥花開了大半,在陽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嬌豔。

君夫人在花叢旁邊慢悠悠地走著,指尖在花瓣上輕輕劃過,君陌銀跟在身後,雙手交叉於身前,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樣。

“……娘。”猶豫再三,君陌銀試探著看向她:“您別不說話啊,當初昀兒的事,您不是已經答應好了嗎,等大哥和嫂子回來就將她正式抬入府中,如今莫非是不作數了?”

君夫人手指一頓,立即轉過頭來,不自覺拔高了語調,慍怒道:“這就是你和娘說話的態度?我願意讓你納,可你有沒有問過煙兒!我提醒過你多少次,你們才是夫妻!你看看現在,你不去她院裡,她也不肯找你,你們這是鬧得哪一齣?!”

君陌銀扁了扁嘴,臉上立即露出一絲不虞之色,君夫人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暗暗磨了磨自己的後槽牙:“你可別忘了,我們把煙兒娶進門到底是為了什麼,那張鳳尾圖,你到現在都沒看見吧?!”

“昀兒現在懷著身子,娘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經跟雲凌煙說過了,等昀兒的孩子生下來,就會好好補償她的。”君陌銀頓了頓:“還有那張鳳尾圖,雲凌煙藏得很緊,我只看到了一點點。”

“你倆連真正的夫妻都算不上,人家憑什麼給你看!”君夫人拄著柺杖繼續往前走,老練的眸子飛速轉動著:“綠昀的身子如今也快六個月了吧?這個時段最是不安穩,你可得注意著點兒,別被她一摸就跟丟了魂兒似的。”

君陌銀面上劃過一絲不情願:“是,兒子知道了。”

“還有綠昀的事,你自己去跟煙兒商量吧,只要她同意了,隨時可以入宗冊。”

聽到這話,君陌銀眼神立即亮了亮:“謝謝母親!”

“唉……”君夫人收回視線,深深地嘆了口氣,現在雲凌煙還被矇在鼓裡,倘若到時候綠昀產子,她該怎樣圓下這個謊來?

倘若君陌銀聰明點,去勾著雲凌煙,讓雲凌煙死心塌地的跟著他。偏偏他對雲凌煙壓根沒那個心思,她就怕到時候鬧到雲上宗去,兩家都討不到臉面。

事已至此,便只能希望雲凌煙大度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