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驚鴻啊。”君夫人彷彿這才發現雲驚鴻的存在一般,捂著嘴故作吃驚。她趕緊將雲驚鴻手裡的茶接過來一飲而盡,一邊看著她的臉,笑道:“沒想到一段時日不見,你臉上的傷疤竟然好了。”

一邊誇讚的同時,君夫人也在一邊悄悄打量著雲驚鴻的臉,暗道當真是個水靈的,精緻得連她一個女人都自慚形穢。

雲驚鴻笑著將她手中的空杯子接了過來:“畢竟是個女兒家,又要嫁給君大少了,總不能將那個疤痕留在臉上一輩子,所以便央著白眉仙人替我去了。”

當初雲凌煙受傷的事雖然沒有外傳,可雲浩天請大夫弄得那麼轟動,君家想不知道點什麼都難,也確實聽說了白眉仙人出現在鳳炎城一事。雲驚鴻這麼一說,君夫人自然不疑有他,只是奇怪雲浩天怎麼會給雲驚鴻去了這疤。

君夫人扶著雲驚鴻的肩膀,朝裡面指了一指:“好了,茶也喝了禮也過了,你姐姐出了事,你趕緊過去看看吧。”

這奉茶,可不單單是讓長輩喝口茶這麼簡單,就如同方才雲凌煙一樣,長輩喝完茶之後通常還要對新婦加以一番說辭,一則是為了彰顯自己長輩的身份,二則是為了告訴新婦,從此以後便是一家人了。

而君夫人有意無意的跳過這一節,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怎麼回事兒。

現在君陌炎廢了,在君家的地位是大不如前了啊。

雲驚鴻依舊笑眯眯的,恭恭敬敬地站在那裡:“可是,夫人您還什麼都沒同我說呢。”

“在我心中,你早就是我君家的人了,喝過這杯茶便算進了門,哪還有那麼多虛禮?”君夫人看見雲驚鴻站在這裡不動,心中劃過一絲惱火,卻依舊撐著笑意:“你呀,還是趕緊去看看你姐姐吧。”

雲驚鴻紅唇一彎,美麗的眸子看著君夫人:“都說新婦進門要有婆家加以告誡才算得了一家人,夫人不說,是覺得驚鴻不配成為君家的媳婦麼?”

她和君陌炎是合作關係,按理來說君家這老婆子怎麼作,於她而言都是陌生人而已,她懶得管。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老婆子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她就是覺得惱火的很。

如今賓客這麼多,君夫人原以為隨便應付雲驚鴻幾句,這事就草草過去了。可沒想到她這麼牙尖嘴利,雲凌煙又出了那麼一檔子事,現在賓客關注的焦點都去了雲驚鴻身上了。

這場婚禮的本意就是要讓君陌銀把君陌炎給壓下去的,這麼一弄還如何了得?君夫人定了定神,笑著搖頭道:“哎,我這個老婆子也真是,禮節的事怎麼能耽誤呢。既然如此,我便同驚鴻講兩句吧。”

君夫人清了清嗓子,儀態端正,笑容優雅:“驚鴻啊,你和炎兒的婚事,我和老爺一向是看好的。從今天起,炎兒的事還勞煩你多多費神了。他如今身子多有不便,幹什麼都得你照顧,所以以後你也不必拘束於君家的這些禮節,多陪在炎兒身邊便好。”

言下之意,沒事你就跟君陌炎好好待著,別來我面前瞎轉悠。

雲驚鴻挑了挑眉,君夫人不愧是君家主母,這段位可比董明霞高太多了,眼下她這麼輕易就退出一步,若還揪著不放,那就是自己的不是了。

雲驚鴻斂了斂眉目,也不再多說,恭恭敬敬地給君夫人行了個禮:“是,驚鴻記住了。”

“好了,也不用說這麼多了,趕緊跟著丫鬟下去吧。”君夫人話音剛落,旁邊司儀便適時地高喊出聲。雲驚鴻也不再多說,跟著丫鬟就進去了。

禮成,一眾賓客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了雲凌煙那事,這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

就在這時,方才陪雲凌煙進婚房的一個丫鬟又跑出來了,一邊高喊:“夫人!府醫方才來檢查過了,二少夫人沒事!”

君陌銀立即上前一步:“府醫怎麼說的?”

丫鬟屈了屈膝:“府醫說二少夫人不過是水土不服引起的過敏罷了,不會傳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現在他已經開了藥膏,只要二少夫人堅持塗上一段時日,很快就會好了。”

“可是當真?”君陌銀餘光瞥見賓客們面帶遲疑,又拔高聲調問了一遍:“事關重大,你可得把府醫的話原原本本帶到啊!”

“府醫就是這般說的,他還說少爺要是不信,大可再找幾個大夫來看看,若他連這點小病都看不準,那枉為十幾年的大夫了。”

這小丫頭聲音爽脆又伶牙俐齒,這麼一番說辭下來,在場所有人都鬆了口氣,連連拍著自己的胸脯:“虛驚一場,虛驚一場啊!”

“我就說嘛,人家好歹也是雲上宗的大小姐,怎麼可能會染上麻風病!”

“既然只是過敏就好辦多了,還希望大小姐能早點好起來啊!”

瀰漫在眾人中低迷的氣氛頃刻間消散開來。君夫人也舒了口氣,臉上綻出一抹笑來,朝著那群賓客道:“你們看,我就說嘛,煙兒不過是水土不服罷了,怎麼可能會是麻風病呢!既然煙兒沒事,我也就放心了,大家一同進去吃喜宴吧!”

“一會兒戲班子就要開場了,進去可得搶個好位置啊!”

賓客們又熙熙攘攘的笑鬧起來,開始往君家後院裡湧,君夫人和君陌銀站在門口迎賓,直至外面沒什麼人了,君夫人才給君陌銀使了個眼色:“你去看看雲凌煙到底怎麼回事。”

“嗯。”君陌銀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目光搜尋了一圈,卻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

奇怪,君陌炎呢?

君陌銀眉頭攏起,卻也無暇顧及許多,急匆匆地就往新房那邊趕了。

而此時,雲凌煙的新房內。

按照君家的規矩,可兒樂兒作為雲凌煙的陪嫁丫鬟,只能跟在隊伍的最後面。等接親儀式完成,雲凌煙敬了茶,這才能被人送進院子離去。

一進院門,她們便已經在心中醞釀了一堆恭賀的措辭,只等著和雲凌煙道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