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正其實很能理解趙受益,在諸多的皇子皇女中,這小子人品還是不錯的,性情仁厚也講義氣,如果一定要讓他選擇未來君主,趙受益是不二選擇。

至於無恥......生在皇家長在宮闈,無恥一點怎麼了?如今太子黨勢大、八賢王老太君等一些柱國老臣選擇了中立,趙受益又非劉皇后親生,放眼大內幾乎是‘舉目無親’。

所以打蛇隨棍上也就可以理解了,現在就是個傻子都知道包文直已成大艮憲司第一人,要繼承皇位,少了憲司的支援能行?

“這些都是誰教你的?剛才還說自己完全記不清病中之事,如今又說心中念著我,六皇子莫非是在誆騙為臣?”

理解歸理解,該敲打還是要敲打的,包正可不希望自己被人當成可以利用的傻子。

“文直兄,小王生在皇家,目睹先祖相互傾軋,心實慼慼;父皇弄術,設立太子之位也就罷了,偏偏要我做了開封府府尹,如今小王是身在漩渦,退無可退,這次是求文直兄救我......”

趙受益去了情絲,腦袋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想起包正之前的指點,哪裡還不明白眼前這位包青天就是自己在朝中可以倚靠的物件?

如今看來,經此一場‘大病’,反倒是他的機緣到了。

包正笑眯眯地望著他,卻是不發一言。

只是救你?傻孩子,都到了這個時候還不肯說實話,就休怪我要晾著你了。

趙受益目光轉動片刻,忽然一咬牙道:“既然退無可退,太子黨視我為大敵,小王說不得也要爭一爭皇位了,文直兄若念在當日相交,還請傾力助我!

他日小王有成,必對文直兄言聽計從。”

包正笑了:“六殿下,你啊......你可知方才的這段話就犯了兩項大錯?

第一,臣位在憲司,不議朝政,如何助你?

第二,如今官家春秋正盛,此時更是領軍在外,你此時說什麼要爭皇位,豈非是在詛咒官家?

你可知隔牆有耳,可知武聖的耳目是何等靈通,這裡距離佛骨塔難道很遠嗎?”

趙受益頓時臉色慘變:“文直兄......我我我......”

心說文直兄你怎麼能這樣呢,明明是你告訴我父皇必敗的。

“好了,適才我已用法力封賞了整個升王府,你那兩個皇爺爺耳目雖靈,此刻也是成了聾子和瞎子,不用怕他們會聽到你方才的話。”

包正搖頭道:“六殿下需要謹記,為君者首要就是慎言謹行,太子就是太子,哪裡來得什麼太子黨?他是你最親近的哥哥,包某既為大艮之臣,官家在時當輔佐官家,官家不在,輔助太子也是我應盡之責,如何卻來偏幫於你?”

趙受益目瞪口呆地望著包正,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不過法家行事,首在公正,儲君為國之重位,豈可怠慢?

若是六殿下比太子更有能力,更能帶領大艮走上強盛的道路,那麼包某和朝中諸公選擇六殿下,也是為了公正公平......”

包正笑道:“我這般說,六殿下可聽明白了沒有?”

法家大道,首以朝堂為基,昔日商鞅子、韓非子成法家真仙,無一不是如此,只不過他們終究還是選錯了君主,因此結局並不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