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成親,自與尋常百姓不同。

皇家招駙馬不需像普通百姓那般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經欽天監看過陳世美的八字後,一道恩旨降下,陳世美從此就是趙家的人了。

陳世美婚日一早就被官家召至東華門便殿接見,領了玉製的腰帶、塵笏、馬鞍、百匹紅羅、萬兩白銀......而後一路蹄揚春風,跨馬回府。

當日公主是不會來駙馬府的,只是會由禮部送來各種陪嫁,充實家府,彰顯駙馬地位,要等到新婚的第二日,這才能夠夫妻相聚,行魚水之歡。

可就算公主不來,陳世美這個駙馬爺也要在今日招待好前來賀喜的朝中諸公,趙官家旨意已下,說是將會御駕親來,大艮朝歷朝駙馬中能得此殊榮的可不多見。

也是聽到了這個訊息,今日朝中重臣幾乎無人缺席,

甚至就連靠近汴京的幾路轉運使、漕運使也紛紛到賀,送來的各種珠寶玉翠花木石綱堆成小山一般,粗粗算來怕是不至有百萬‘紅鸞綱’。

包正因是今科三大座師之一,進了宴客廳就被請至左首前三席的主位;大艮朝除了自家宴席外,一律都是分餐制,不比北地魔國和南疆妖族粗鄙無文,最喜歡大桌共食。

包正左右一看,果然朝中袞袞諸公俱在,文東武西,左右排列。

左首文官一側落座在他前面的只有張橫渠張半聖和寇準寇老西兩人,因為三人是今科座師的身份,婚宴上的排位反倒在龐太師等當朝一品大員之前。

右首武官席上正是以大艮樞密使潘美為首,以下還有十幾位二三品的武官,已經是包正替身的高求高太尉也在其中,每次與本尊的目光相接,都是冷哼一聲別過了頭去,潘美有些看不下了,皺眉道,‘今日乃是天家大喜的日子,高太尉不可無禮!’

說完對包正含笑致以歉意,令人如沐春風。

寇準看了潘美一眼,卻是冷笑傳音道:“包大人為大艮鎮壓妖魔、釐定忠奸,當需應認清大奸之徒,這個潘美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可要記下了,少與此等人親近。”

“哦?”

包正笑著望向潘美,見此人一臉端正,滿面都是和藹的笑容,還在向自己點頭示意,不由笑道:“莫非那傳說竟是真的,天波府老令公和楊家幾位將軍真是被他所害?”

“嘿,說是他親手所害倒是有些冤枉了他,卻是與他不無關係!”

寇準冷笑道:“因一人私心而陷我大艮良將於絕地,真真是恨煞人也!今天也就是老太君不在,否則難免又要尷尬。”

今天滿朝高官幾乎都到了,還有不少在朝廷有職位的仙師修士也帶來了禮物,落座於文官列中,只有天波府老太君、八賢王、欽天監扶陽真人都還在‘真仙鬥場’參悟玄機,無法抽身前來。

每每說起此事,張橫渠就是一陣的唉聲嘆氣,他本來參悟的好好的,結果硬生生被趙官家拉來做了今科主考,雖說是做了今科座師,於他的聖道不無好處,卻因此錯過了參悟真仙鬥場,這筆買賣也不知究竟是賠還是賺......

真是人在朝堂,身不由己啊。

潘楊鬥在上世藍星也是出了名的戲碼兒,包正聞言倒是不出意外,只是這潘美卻非他今天的目標,略略看了幾眼,就轉過頭去,隔著龐太師招呼起坐在龐太師身後的一名紫袍官員。

此人頭戴一襲玉色璞頭,身材昂揚、面白如玉,時刻保持著一張笑臉,而且語氣柔和,令人如沐春風,此刻正與龐太師說笑,談及駙馬爺陳世美時讚不絕口,說到今天的新娘子隆慶公主時,又是佳詞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