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受益看到寇準一服彷彿見到了私生兒子的表情,好奇走過去掃了幾眼,也是在心中暗暗的稱讚。

老趙家還是很有文人天賦的,趙匡胤都不是完全意義上的粗魯武夫,後輩子孫中更是不乏大家。

趙受益雖然天賦有限,可是身為皇子,四歲就要進學識文,弱冠未滿就要做到知典明經,

十幾年的水磨苦學功夫下來,眼光還是有的,雖然沒細看,但看陳世美如行雲流水、破承起轉,中股收結,顯然章法嚴明;且不論內容,光是這一手好字和卷面上表現出的謹嚴結構,至少一個兩榜進士是沒跑了。

多少舉子十年寒窗,所求不過一個賜進士出身?這還只是三榜,算不得真正的兩榜進士,與同年論起功名出身來可是要被諷刺的。

“好,不愧是川蜀一路的解元公,看來今科三甲有望啊。”

主考官在卷官三判之前,按規矩是不可先入為主評判某一名考生的,更何況陳世美還沒交卷,因此寇準也只是略看了幾眼,不過他老爾彌辣,只需幾眼就能辨出高低,終於還是忍不住小聲稱讚了陳世美幾句。

“三甲有望,寇天官竟是如此看重此人的嗎?”

趙受益暗吃一驚,忍不住多看了陳世美幾眼,

今科策論更側重於實用性,選拔的是真正良才,莫非這個陳世美就是自己要尋找的未來股肱之臣?

自從包正異軍突起,開封府日得聖望,最近就連內侍司的大總管童成功對他的笑容都是越來越多了,日前童成功還透露了一個訊息給他,說是大相寺中的那兩位已傳出話來,盛讚了開封府和包正。

兩位皇爺爺稱讚開封府,那不就等於是在變相的誇獎他?

趙受益天性慈厚仁和,本來沒想過與太子哥哥爭奪皇位,一切只望水到渠成,如今卻也隱隱起了更進一步的心思。

“果然沒錯,我感應到的正是此人!”

一道婉轉嬌音同時自趙受益的內心深處響起。

“是他?日兒你該不會是弄錯了吧。

這位陳解元應該是個活生生的人啊,怎麼會被你感應到呢?”

趙受益頓時一愣。

“此人雖然天資聰明,可要說得望三甲之才,其實還差了些。

不過他倒是個有福緣的,妾身若是沒看錯,他定是曾經情定某位鬼修,而且還不是普通的鬼修。”

照日夫人的聲音在趙受益心中響起:“而是如那居安小築中的兩名女鬼,乃是陰極陽生的圓滿鬼體,可以修煉各派術法神通,日後鬼仙都未必無望!

這名鬼修不在幽冥仙域、又不曾像居安小築中的兩名女鬼一樣得到包正助力,能有此境界,當為我鬼界天才,只是可惜了......”

趙受益忍不住好奇:“可惜什麼?”

“可惜她竟然愛上了一個陽間的男子,為助其成就,竟然不惜損耗元氣,幫助這個陳世美提升智慧,成就功名。

若是我沒有猜錯,如今這位鬼修應該已經是陳世美的娘子了......”

“什麼?”

趙受益聞言大訝:“日兒你怕是錯認了罷?

人鬼殊途陰陽天隔,人鬼成親這種事怕是當地陰司也不會准許吧?難道他們就不怕陰司鬼神前來捉拿?”

“陰司鬼神?笑話!像這種陰極陽正的鬼修那個不是有千年法力,由至陰轉生至陽,早已不算生魂,陰司就是想管,也要有這份本事才行。”

照日夫人淡淡地道:“鬼修元氣要渡給陽間人,必經床第之歡,為防天地懲罰、降下雷劫,這名鬼修多半是行善事、累積功德,而後與陳世美以天地為媒、日月為證,明媒正娶地嫁給了他,成親之日,只要沒有引怒天地、降下雷劫,就為天地認可的陰陽配!

而且陰陽婚配後,這名鬼修從此就斷了求進之路,再也成不得仙道,還需要閉關多日,恢復元氣。

啊,我明白了......”

趙受益奇道:“日兒你好厲害啊,你又明白了什麼?”

“若是這陳世美有情有義,考中一榜三甲後就可以狀元、榜眼或者探花的身份得賜瓊林宴,並得到一絲皇氣入體。

這絲皇氣可不是借用,而是從此歸他,非陰非陽,不在五行,且正氣沛然,有大艮國運相護;到時他只需要將這絲皇氣渡給那名痴情的鬼修,就可助其恢復元氣。

看這個陳世美相貌堂堂、倒不似個薄倖之人,或許他如此賣力的來參加科考,一來是為了登龍門,二來也是為了自己的鬼修妻子?”

照日夫人真身雖是兩萬多年法力的蓋世鬼仙,可這一縷分身意志卻是對趙受益動過真情,難免就有些小兒女的心態,說到這裡,語氣竟是越來越溫柔,顯然是被那無名鬼修和陳世美之間的真愛感動了。

趙受益忽覺心中一暖、無限蜜意柔情,就知日兒定是又想起了當年的事,當下傳送心念:“若果真如此,這個陳世美如果真的成了三甲之一,本王自會相助於他,從此得一良才,豈非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照日夫人笑道:“不僅如此,大艮朝允許妖族參加科考,為何鬼就不可以了?我此生大道即在鬼道,要讓鬼域如同人間,除了三途轉生外,別開一條康莊大路!

陰司鬼神尸位素餐,幾時想過為那些沉淪陰間的鬼類開創機會?陽間可以,陰間為什麼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