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軟的泥土使得陸商的奔跑速度並不快,可以讓他有機會看清前方的路況。

被霧氣籠罩的小路,肆意被亂扔了許多骸骨,大多都是零散,甚至還有破碎的頭骨。

周圍霧氣中還在不斷傳出萎靡的誘音,那聲音不像是人發出的,介於尖叫和怒喝之間,聲音直接在腦海中迴盪,勾起人性中屬於憎恨的那部分,憎恨的情緒不受控制的浮上心頭,一時間成為主導情緒。

道路上的骨骼越來越多,陸商不敢停下觀察,因為他知道接下來還有骷髏會出來追殺他們,陸商緊咬牙關,壓著內心對美好事物的憎恨,雙腿擺動的頻率就沒有放緩過。

道路上的骸骨已經可以按堆來數,能下腳的的地方變得越來越少,道路上漸漸被骨骼覆蓋,宋金貴一直跟在陸商身後,眼神驚恐。

沒多跑幾步,道路上已經被骨骼覆蓋,不知名的骨骼散落在地表,用腳踩上去還能發出咯吱咯吱的骨骼摩擦聲,陸商的腳步不得不放緩。

白骨道路極其難走,腳步已經慢了許多,對於即將到來的危險,陸商只能在心中默默祈求,然而白骨道路沒走多遠,前方的路沒了!

“陸哥,你怎麼停下了?”宋金貴追了上來,站在陸商身邊。

陸商沒有說話,只是眼睛盯著前方,宋金貴順著陸商的眼睛往前看,瞳孔一縮。

前方沒多遠的路程已是最後的路程,周圍被黑霧籠罩,只留下白骨斷路。

陸商慢慢靠近斷路盡頭,伸手往前,手臂輕鬆穿過黑霧,沒有一絲阻隔,手臂上也沒有傳來不適,只是在黑霧邊站了一會,陸商做出了決定。

“金貴,你用柳枝繞著我的一條手腕,我拉著你的柳枝,黑霧後方可以透過,沒有阻礙。”

“行吧,陸哥。”

說罷,宋金貴身後伸出一條柳枝,迅速在陸商的左手腕處纏繞了十多圈,陸商用手拽了拽柳枝,柳枝的韌性很好,不會輕易掙斷。

“一起走!”陸商對宋金貴說

陸商和宋金貴一同踏入黑霧,雙方間隔約三四個拳頭的距離。

踏入黑霧的瞬間,五官能力在迅速被剝奪,陸商最後看了一眼身邊的宋金貴,宋金貴也在看他,黑霧籠罩,雙發各自消失在彼此的視線中,周圍一片漆黑。

陸商拉了拉繞在自己手腕處的柳枝,手臂上傳來的停頓感給了陸商不小的心理安慰。

“從進入黑霧中,我的身軀就沒有動過,所以我現在應該還是面向前方。”陸商在心中自我安慰。

用腳摩擦地面,陸商依靠著這個手段慢慢的往前移,沒挪幾步,陸商又開始擔心起骷髏來。

“這會要是骷髏出現的話,包管能一刀把我殺死!”

陸商心情沉重,可是他又不敢大跨步的走,萬一前方是一個大坑,那就可以直接宣佈GG了。

蹣跚往前,原本受傷的左眼這會可以勉強的睜開了,左眼眼中比得了紅眼病還要紅一些,疼痛感還沒消退,陸商只能勉強睜開。

突然陸商伸出的腳碰到了一塊硬物,硬物一半都被嵌在地上,用腳輕踢,硬物一動不動。陸商半蹲下身,用手觸控腳邊的硬物,冰涼的觸感和坑窪的紋路,陸商在腦海中尋找能和手中的東西相吻合的物件,手繼續向下摸,兩個深陷的孔洞傳遞到陸商的腦中,手指插入孔洞,手指的長度並不能探出孔洞的深度,陸商只能加深探索。

手指不斷向下,這時,一直保持刺痛的左眼又升起一股熱度,而陸商的張開的手指恰好碰見了一排牙齒痕跡,陸商身體發涼,收回了往下探索的手,站起身子。

左手手臂上還有拉扯感,陸商心中安穩了些。左手順手抓住那跟柳枝,往自己這邊扯了扯,柳枝那一端傳來的停頓感只有一瞬,陸商心中疑惑,這會才發現柳枝傳入手中的觸感也不對。

原本只是一根柳枝,現在變成了四條並列的柳枝,陸商伸出右手,掰扯了一下連在一塊的柳枝,四根並在一塊的柳枝被輕易的掰開,只是分開的長度並不長,只有將近三分之二的手掌寬,陸商用左手攥住較粗的一根,右手順著柳枝往前摸。

右手傳來的觸感非常光滑,又是半個手掌的距離,陸商摸到第五根柳枝,這跟柳枝的方向是呈90°的彎曲,右手避開第五根柳枝繼續向下摸,下方不遠處的粗細程度猛的一減,就像是一個手腕一樣!

雖然陸商極力想證明手中摸著的是宋金貴留的柳枝,但是現實卻告訴他這不是柳枝,是一個人的手掌,一個完全陌生的手掌!

“我一直在牽著一個陌生東西的手!”陸商心中驚呼!

就在陸商心中承認這是一個手掌的瞬間,握著陌生東西的手臂完全失去了知覺,那股徹骨的冰冷還在向上侵蝕,冰冷已經覆蓋到左肩的咯吱窩,同樣冰冷的還有陸商的心。

如墜冰窟,身上的溫度瞬間被帶走,陸商身體哆嗦,好在他的感官在慢慢恢復。

周圍黑霧在變淡,耳朵也能幻聽到一股親切的呼喚聲,左手握著的東西在眼中緩緩呈現,一隻充滿老繭的大手,在反握著陸商,陸商心中一驚,原來自己一直都是被動的被握著,而且還在被引導錯誤的方向。

黑霧持續減淡,眼前的陌生人出現在視野中,一個高大的輪廓出現在陸商眼前,輪廓的身體很壯碩,胸前的肌肉在有些破損的衣服上若隱若現,衣服正面上還被印上了字。

“東強水泥工廠?員工服?”陸商吧眼前看到字記在心中。

胸部往上,陸商沒有看見陌生人的臉,這位不知從哪裡來的陌生鬼竟然腦門和臉反過來了,正對著陸商的是一個後腦勺,而臉卻在背面,陌生鬼拉著陸商走的路是反方向的,這才導致陸商可以那麼快速的醒悟過來。

侵蝕到陸商胳膊窩的冰冷氣息已經止住,隨著時間的推移,僵住的左肩慢慢有了可以操控的感覺,還有一個好訊息,陸商視覺已經恢復。

在原地停滯了好一會,陸商的左肩已經恢復行動能力,猛的用力,左手從陌生大漢的手中掙脫,而那大漢卻以一種詭異的行動方式,雙腿倒退著走向黑霧,轉而消失在視野中。

“陸哥,你怎麼死了啊!我們兄弟兩個還沒有找到女朋友呢,還沒有完成人生的三大壯舉啊,你就已經撒手人寰,留我一個,你讓我怎麼面對以後的生活啊!....”

帶著哭腔的叫喊傳到陸商耳中,陸商轉身看去,宋金貴跪在地上竟然對著一具較為完整的骸骨哭泣,口中還在喊著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