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東京的住所。

一個木製的浴盆,冒著熱騰騰的水汽,煙霧繚繞,突然閃出一雙塗抹了酒紅色指甲油的小腳,斜45度向下,探了探水面,驚呼一聲,又縮了回去,朝著身邊的人說了幾句,還沒有來得及有什麼想法,哐當一下,一個暖水壺,一盆涼水放在手邊。

再一扭頭,身子另外一側擺了一張四四方方的小桌子,最中央,擺放著一種類似於跳棋的桌上游戲,一側是然後棋盤右側放著一碟水果,兩杯噴香撲鼻的咖啡。金泰妍正伸著脖子去看,拿了一顆白色的草莓,咬一口,嬌嫩多汁。

招了招手,讓依舊在忙碌的陽晗低下頭,把剩下的一半餵給他,然後用手腕擦拭掉他額頭上的汗珠,催促道:“快點,快點,就等你了。”

“不吃零食了嗎?你把涼水放一放吧。”

“不行,不行,要吃的,要吃的,你快點。”

陽晗沒好氣的應了一聲,又走到廚房,從幾個購物袋裡挑出幾包零食,一把摟在懷裡,小跑著,堆放到小桌子下,下意識的拍了拍自己的腰際,像是辛苦忙碌完畢之後的收工儀式,剛準備坐下,就聽到金泰妍支吾不清的聲音:“電影,電影。”

都已經很熟悉了,即使她嘴裡塞滿了食物,陽晗也依舊判斷出了她想表達的意思,嘩啦啦的開啟投影儀,放下螢幕,然後找到心儀的電影,就是白天約定好一起看的那部《情書》,再關上屋子的燈,只在兩人身側開了一盞小燈,用於照明。

伴隨著電影開始的音樂,終於在金泰妍對面的小板凳上坐下,因為座椅高低的問題,兩個人之間的身高差距被彌補掉,甚至陽晗還要低上金泰妍一點,略微一抬頭,就看到她的側顏,斜視著盯著螢幕,右手拿著一顆只剩下小尾巴的草莓,兩腮隨著咀嚼的韻律收縮舞動。

在燈光下,昏昏暗暗,晦澀難明,卻又渲染了幾絲朦朧的美感,陽晗有一些呆呆地,一下子看愣了神。有些東西,即使看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也依舊會如第一次般感到驚豔,又或者在這成千上萬次的欣賞裡,因環境,妝容,神情,這容顏又呈現出千變萬化,每每都帶來新鮮之感,更是百看不膩。

當然,不可否定的是,亞洲四大邪術之一的化妝術貢獻了不少的作用。曾經看過這樣一個段子,因為出於尊重,女生不願意讓男生看到自己的素顏,所以每天起的比他早,睡的比他晚,導致很多年,男生都無法辨別自己心愛之人的真面目,每天醒來就感覺換了一個人。

當然,一切也都是誇張之辭,素顏之下的金泰妍,也很好看。

“走神了嗎?”金泰妍伸出還帶著水滴的手,溼漉漉的,剛剛一下子吃了太多涼的東西帶上的,肚子現在有一點起了抗議,另外一隻手,揉了揉小肚子,然後拿起一顆草莓塞到陽晗嘴裡,自己則是撕開一包薯片,然後繼續側身盯著電影,嘟囔道:“快進來!”

“來了!”突然覺得這個對話有一些邪惡,不過也就轉瞬即逝的,過去了。擼了擼睡褲的褲腿,把它往上提了提,然後抬起一隻腳,對了,忘了說,兩個人正在做的就是中華古老的養生之術,泡腳!

“燙不燙?”

“還行,快點,快點,要不然水冷了。”

陽晗心裡想著旁邊不是還有熱水麼,而且,就這麼一會兒,怎麼可能涼的這麼快,也就信了她的話,直接雙腳沉浸下去,壓在金泰妍的雙腳之上,“嘶~這麼燙?”吸了一口涼氣,往上把腳抬出水面。

連帶著濺起了不少的水花,打在兩人的小腿,腳踝處。金泰妍笑了起來,她也知道燙,所以新增了冷水以後才緩慢的放入,在適應以後,又新增了一些熱水,就等著陽晗呢。

“舒服吧?”

等了一陣,陽晗又再次放入,不過是貼著盆地,起碼可以有點涼涼的感覺,金泰妍則是翻身上馬,把雙腳踩在了陽晗的腳面之上,一大一小,一大一小,比劃起來,有點古怪的可愛。

向外翻了翻腳的大拇指,然後剮蹭了一下陽晗的腳踝,興奮的問:“這,我以為我的腳已經夠大了,沒想到還是有這麼大的差距啊。”

“那肯定!”兩個人逛了一整天,感覺渾身都痠痛痠痛,好吧,主要是陽晗,但這一溜煙下來,金泰妍即使再好的體力,也感受到了一些疲憊,被這麼一泡,不說神清氣爽,但也倍感舒適。

金泰妍忽然感覺有一雙手,摸上了自己的腳踝,端著咖啡的手,差點一個不穩,晃盪著,撲騰出一些咖啡,不過強忍著那酥酥麻麻的電意,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自己低下頭,咬著杯口,讓咖啡液體倒入口中,拿視線的餘光,去看陽晗的動作。

男人的頭,女人的腳,有一種是隻能看,不能摸的說法,古代女子的腳,也是要是被男子看了,就要嫁給男方,更何況是親自上手。不過,兩個人的關係早已經不是一般的親密,更過分的事情都已經算熟能生巧了,何況這些。

但,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電影人物對白髮出的聲音,靠近一些,可以聽到兩個人彼此的呼吸聲以及心跳聲。金泰妍把一口咖啡含在口中,不想吞噎下去,感覺那雙手有某種魔力,只是很輕柔的撫摸,就讓她情動。

“等等,有點癢。”被手指剮蹭了到了腳心,金泰妍忽然軟糯糯的開口道。

“啊,我看電影,沒有注意,抱歉抱歉。”陽晗收回視線,低下頭,酒紅色,在燈光下,更是妖豔萬分,像是塗抹了烈焰紅唇的美人,在一種白皙之間,格外的凸出。

金泰妍被盯的有些羞澀,但又不反感這樣的舉動,本身可以吸引到喜歡的人就是一件可以令自身驕傲的事,她一直都有這樣的通天本領。但,也不想,也不願,也或許是矜持,不敢去直視著熱烈的目光,只好保持著低頭酌飲的姿勢,祈禱著,可以快一點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