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著那人的話,心裡卻越來越涼。

跟著他們離開,他們就會放過我嗎?顯然答案並不一定。

那個叫楚暮離的人口口聲聲說要帶我走,可卻從來沒有真正顧慮過我的死活。

此去天離,山高路遠,我如今還有身孕,別說根本經不起這樣的顛簸,再加上每月必要發作一次的寒疾,我根本撐不住。必須想辦法從他們手裡逃出去,不然怎樣我和孩子都不可能保全。

墨子徵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去,過了好久之後,他才緩緩地​點了點頭。打鼠忌器,只要我還在這些人手裡,他就只能被動妥協。對方剛好拿住了他的軟肋,所以即便貴為天子,他也是隻是無能為力。

他的眼神一再在我身上徘徊,不由閃過些許悲傷的神色。可我只是靜靜地望向他,用眼神示意他讓他放心。只要出了城,等那些人只要稍微放鬆警惕,可能還是有逃出去的機會的。

當我被人挾持著踏上出宮的馬車時,我看到墨子徵的眼底已經變得非常晦暗。很快馬車就駛到了宮門,那些守衛明顯是得了訊息,什麼都不問直接開了門,一路暢行無阻。

那黑衣人在前駕車,而一身血汙的楚暮離則在馬車裡看護著我。他的眼神不斷落在我的小腹之上,轉而又看看我,眸子裡盡是說不清的情緒。沒來由的,我有點怕他,往角落裡縮了縮,然後用手護在自己的小腹前面。​

“你別怕,我不會動你。”​我敵視地看著他,一副全然不信的模樣。他的手突然伸出來想要觸控我的鬢角,卻被我一把開啟了,滿心全是對他的防備與警惕。​

“你鬢角有些亂了。”他的聲音低沉清潤,甚至可以算是好聽,可我卻只是厭惡。

若不是他,此刻我應該正在和墨子徵在一起,一家三口和樂融融。想到這兒,我心裡更憤恨了,突然一把抓起他的手狠咬了一口。

“沒想到這麼久沒見,你還是和之前一樣,性子還是這樣潑辣。”​說完這話,楚暮離居然笑了。“你放我走,我不迴天離,我也不認識你。”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放你回去,讓你重回墨子徵的懷抱嗎?衿兒,你別忘了,之前你可是要同我成親的,可你現在居然和他連孩子都有了。”​楚暮離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看著我的眼神也驟然沉了下來。下一刻,沒預料的,他突然強吻了上來,我想要後退掙脫,可頭卻被那雙大手死死扣住,​情急之下我撓傷了他的臉。

將我鬆開後,他還饒有興致地看了我一眼。正想說些什麼時,卻被人從外面​給叫住了。

“主子,前面是夫人。”​話音剛落,伴隨著一聲長吁的叫喝,馬車終於停了下來。我差點一頭向前栽去,楚暮離扶住了我。

他看了我一眼,然後自顧自地下車。透過側面的窗子,我才發現已然到了郊外,枯黃的乾草上還覆蓋著片片未消的積雪。

我拉開前面的簾子檢視,卻發現楚暮離面前正站著一個面容姣好的女人。那張臉我很熟悉,但她的眼神卻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從欣喜變成了驚愕。那女人死死地盯著我,可臉上卻是滿滿的不可置信。她頗為疑惑地看著楚暮離,但楚暮離卻顯得很不耐煩。

但就在下一刻,更令我驚奇的是,那女人身邊站著的居然是我從天離帶來的夏竹。

“現在還不是說話的時候,先趕路吧。”楚暮離同那女人和她身後帶著的一幫人說道,言語中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馬車上,楚暮離身旁的那個女人一刻不停地打量我,在瞥到我微微隆起的小腹時,眼神更是變得晦暗難明。

“你是慕子衿是不是?”那女人盯著盯著,突然語氣激動地冒出了這樣一句。我沒應聲,只是滿是防備地望著她。

“你居然沒死,你居然沒死。”那女人喃喃自語著,然後突然狂笑起來,笑聲聽上去卻有些瘮人。我本能地離她隔開了一些距離,但這方寸之地確實也躲不到哪裡去。

“楚暮離,這就是你非得來出雲的原因?為了你的老情人。”話剛落地,那女人便給了身旁的楚暮離一記耳光,聲音迴響在這小小的空間內,聽來格外清晰。但楚暮離只是冷冷地瞪了她一眼,然後就將身子轉向了另外一邊。那女人的臉上全是慍怒之色,下一刻,突然就要伸手朝我打過來,就在我正要去攔的時候,楚暮離果斷出手制止了她。

“沈杳杳,我警告你,別再動她,不然我一定會讓你後悔。”楚暮離的聲音瞬間變得冷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