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怎麼了?”​我甩了甩自己還有些眩暈的頭,對著面前的墨子徵發問。

“你還說呢,這麼大的人了,還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和個孩子一樣。”​墨子徵說著,然後從旁邊宮女那裡接過湯藥,舉起湯匙就打算餵我。

“不用喝藥,我只是有點頭暈,不礙事的。”​我捏著鼻子,把藥碗往後推了推。

“你有喜了,剛剛兩個月。”​墨子徵語氣中難掩欣喜。

“遠常說了,你身子有些弱,剛又受了衝撞,接下來要好好安胎才是。”​說著就滿臉嚴肅地盯著我,像是看穿了我刻意逃避喝藥的心思。

“我知道,我保證接下來好好休息。不亂走亂跑,但是這藥就不必了吧。”​我故意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看著墨子徵。

誰知他卻搖了搖頭,還不忘點了下我的鼻子,然後義正言辭地說道:“不行,這回乖乖聽話。我絕對不會被你這可憐樣打動。”​

我沒說話,生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是乖乖的自己喝,還是我餵你?”​

我瞅他一眼,然後有些嫌惡地看著那碗裡的藥汁,真的是聞到味道就想吐。

我接過碗想直接一口飲盡,可偏偏剛放到嘴邊又忍不住給挪開了。

“真的不能不喝嗎?你聞,這麼重的藥味,只聞就覺得苦了。”​我皺著眉頭,滿臉的為難。

“快點,乖乖聽話。我讓人已經拿了蜜餞,喝完藥吃一些。”​

墨子徵​好聲好語地說著,眼神卻看著我,我知道自己終究還是躲不過的。索性咬咬牙,直接捏著鼻子一口全喝了下去,結果剛一鬆手,一股苦味就泛了上來,差點吐出來。多虧墨子徵還算有眼力,往我嘴裡及時塞了個蜜棗。

“以後能不能不讓遠常配藥了,他的藥每次都這麼苦,接下來我自己配。”苦的感覺依舊還沒散去,我不由皺了皺眉頭。

“你配藥,你恨不得全部給自己配成糖水。你的話不可信。”

“那遠常人家一個毒師,該製毒解毒的,老麻煩他照看這些小病小恙的。你不覺得為難人家嗎?”

“遠常雖然是毒師,但是醫術也很好,你大可以放心。”墨子徵拿過帕子想給我擦臉,我有些賭氣偏偏將頭轉了過去。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你正好兩樣都佔了,越發難纏。”墨子徵笑著摸了摸我的頭。我也不甘心地捏了捏他耳垂,然後順勢靠在他懷中。

突然想起來今日那個故意挑釁的宮妃,也不知道墨子徵打算怎麼處置她。“今天那個嬪妃,你打算怎麼處置她?”我抬頭看著墨子徵。

“將她送出宮去,但是不會為難她。你放心。”墨子徵的話一出,我略略鬆了口氣。雖然我向來知道他很仁善,但是還是想打聽清楚些。畢竟那個宮妃說來也沒什麼大錯,不過是長久被冷落在這宮裡,心裡生出些不平和嫉妒罷了,沒必要真責罰些什麼。

我向來不是什麼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人,可也知道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做人總歸還是該厚道些。

墨子徵只讓我好好休息,還說不管什麼事都別操心,自有他來處理。我心裡求之不得,既不想招惹些什麼,也不想給自己攬活幹,這樣正合我意。

但我沒想到的是,墨子徵第二日居然在朝堂上公開提出要冊立我為皇后的事,說什麼我賢良淑德,再加上如今還身懷龍裔,理應如此晉封。

這一提議剛出,就直接被諸多大臣給反對了。他們反對的原因也很簡單,我是天離來和親的,總歸不是出雲人。更何況天離王朝如今搖搖欲墜,我更加沒有資格坐在那個位置上了。

墨子徵在朝堂上一再堅持,那些言官諫臣也不閒著,紛紛站出來多番勸阻。下朝回到寧和宮時,墨子徵的臉色都是極低沉的,但我問他,他卻只裝得像沒事人一樣,不想讓我擔心。後來還是我撬開了墨子徵貼身內侍的嘴,這才聽了個清楚。

本來想勸他幾句的,但墨子徵這幾日總是忙得不行,每次坐下聊不了一會兒就會有大臣來求見。我最近記性也不是很好,所以也老把這事給忘到腦後去。天氣漸漸冷了起來,再加上身子一點點地顯了,我就越發不愛出去了,屋子裡有暖爐總歸是要好些。瞧著我整日憊懶,不愛出去,怕我悶得慌,還在殿內專門養了些花花草草的。本來冬日就不該是花開的季節,可我住的殿內卻恰如春暖花開一般。

一天,我半夜迷迷糊糊地醒來,剛好看到墨子徵坐在我床邊,正靜靜地看著我。他這些天來大部分時間都是直接宿在聖暉殿的,那是他日常處理政事的地方。

“忙完了?”我半眯著眼睛,然後拉過他的手不放。墨子徵俯下身輕輕吻了吻我的額頭,我不禁嗤然一笑。他的唇很涼,落在額前還有絲絲的冷意。我起身抱著他,整個身子都靠在他懷裡,手臂卻環著他的脖頸處沒有放開。

“最近聽照顧你的宮女上報,你又不好好用膳了?”墨子徵將被子往上拉了拉,怕我受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