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婆婆扶回房間,把過脈後確定她只是一時激動導致的昏厥後,我懸著的心才算是真正放了下來。

出來的時候,看到師兄和楚暮離就在門口等著。

“我現在還不能和你們解釋什麼,但是這件事還是不讓其他的人知道要好。”我對著面前的兩個男人說道。

師兄很是理解地點了點頭,也沒多追問什麼,只是叮囑我要好好照顧自己。

倒是楚暮離滿臉的擔心,還一再強調有什麼事要及時通知崖壁下守著的親衛隊,就連最後離去時的表情都很不安。

今日發生的事情確實讓我意想不到,心裡不斷琢磨著婆婆與楚暮離糾纏的那一幕,只覺得一切更是不解的謎。

回到水光居,婆婆已經醒了,整個人的神志也清了許多。可能是想起今早自己因為激動差點誤傷了我,所以看見我進來的瞬間臉上還有著一絲難掩的愧疚。

“婆婆,我回來了。”我像往常那樣同她親切地問候。

當我走到她身邊時,她便挽起我的衣袖,想要檢視我胳膊上是不是有傷。在看到我手臂上依舊殘存的幾道淤痕時,婆婆竟然哭了出來。

我手忙腳亂地去給她擦眼淚,反覆同她說著自己真的不疼,可婆婆卻依舊哭的如同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

過了好久後,她才算平靜下來,鄭重其事地向我道了歉,事後便拄著拐身形落魄地回房間去了。

到了晚上,當我正在房間隨手翻看醫書的時候,婆婆卻突然敲響了房門。

進到我的房間後,她先是翻看了我堆在桌上的醫書,緊接著便又開始打著手語問我,那蘭聿是我的什麼人。

蘭聿是我們平淵一門的祖師爺。之前聽師父講,我們這位祖師爺年輕的時候也是雲遊四海去行醫的,不過後來得了高人傳授武藝劍術,練就了一身極好的武功。

但讓人怎麼也想不通的是,這位本一心縱馬江湖、行俠仗義的祖師爺後來竟不知出於什麼原因,親自上山歸入了良艮門派。上山幾年後,居然還在競爭如此激烈的良艮山上建立了平淵門。

看著一旁婆婆懇切的眼神,我也沒有絲毫隱瞞。畢竟這也不算是什麼秘密,在良艮山上也算是人盡皆知。

誰知那婆婆聽完我的回答後,眼裡便立時噙滿了淚。最後,只打著手語說想給我講一講她年輕時候的故事。我沒有多話,安安靜靜地聽著她講。聽著她慢慢的講述,一個伴著血與痛的故事才一點點地展現在了我的面前。

婆婆的故事大概要從四十年前開始講起。那時候的她剛剛十六芳華,還是永京城藥王一族蘭家的二小姐蘭清梓。

蘭家自百年前便世代從醫,自天離建國以來,便是是永京城內有名的醫藥氏族。

婆婆的父親蘭靖遠是家族的獨子,後來又娶了出雲國世代製毒的郝氏家族的獨女郝浣云為妻。毒王與藥王家族聯姻的訊息曾讓所有人都讚歎不已。

這兩夫妻自成婚後,感情也很好,接連生下了一大一小兩個女兒,蘭清桐和蘭清梓。

夫婦二人在永京城內廣泛開設醫堂醫館,長年替人行醫問藥。因為二人的宅心仁厚,菩薩心腸,就算是窮苦看不起病的人們也能得到他們精心的救治和幫助。

夫婦二人還領養了許多沒有父母的孩子,不僅照顧他們的飲食起居,還教他們讀書識字。極個別有天賦的孩子還會被授以醫術,蘭聿就是其中一個。

蘭清桐、蘭清梓和蘭聿三人青梅竹馬,打小一起長大。三個人一起讀書識字,一起學習醫術和毒術。

蘭清梓自小就喜歡著自己的蘭聿哥哥,當她十五歲及笄時,終於也得到了對方的回應。兩人暗中定了情,約定好再過個一年半載的就向爹媽坦誠一切,然後正式求親。

可往往就是這樣天不遂人意,總要多生出點不可避免的波折來。

蘭清梓的姐姐居然也愛上了蘭聿,並且率先告訴了父母親,還在眾人面前揚言非蘭聿不嫁。

沒過多久,蘭父蘭母就找到了蘭聿談話,希望他能考慮下,答應同自家的大女兒成親。

蘭聿心有所屬,自然不肯,於是便委婉拒絕了。

卻沒成想,蘭清桐居然以死相逼,硬要蘭聿求娶自己。蘭聿不願背棄自己同蘭清梓的約定,可又不願眼見自己視若親妹的蘭清桐因自己而亡。百般糾結後,最終選擇了離家遠走,並且留下書信,說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

蘭清桐看到書信後,慢慢地便也死了心,轉而另嫁了永京一個有錢的商賈之子為妻。

可小妹蘭清梓卻怎麼也難忘當初的約定,但每每一想起蘭聿的絕情出走,便總是心傷難抑,也因此拒絕了很多永京望族的求親。

本想自己就孤身到老了,卻沒成想,在十六歲時,她會遇上一個改變她一生的人。

蘭清梓第一次遇見溫若軒的時候,他中了劍傷,滿身是血地出現在自家醫館門前,是她將人給救回來的。

溫若軒當時剛剛二十歲,還是良艮山上蕭老宗主的大弟子。

他就那樣狼狽地出現在她面前,奄奄一息的模樣令蘭清梓不禁心中一震。

出於醫者本心,蘭清梓不問緣由地救了他,也治好了他。可溫若軒傷勢痊癒後,卻沒有立即離開,反倒作為醫館義工留了下來,日日出現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