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探離門(一)(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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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我和師兄都很默契地一言不發,可眼淚卻無聲地大顆大顆地滾下來。
頭一次,我知道了有心無力是什麼境況,也是頭一次,深感自己的冷血與麻木。
送我到了清寧院後,師兄就拔腳走了。剛一進門,就見萍月迎上來同我講什麼,但我一看見她的臉,反倒哭得比先前更兇了,連她說了些什麼也沒注意聽。結果搞得她也是一臉的驚訝無措,手忙腳亂,只顧給我一個勁兒地拿帕子擦眼淚了。
整整一個下午,我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自己一個人躲在被子裡痛哭流涕。誰來勸問都不好使,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聽,把周圍的人急的團團轉,卻沒有任何辦法。
是夜,師兄突然來找了我。
萍月說我心情不好,大概需要休息,打算把他打發走。誰知,師兄竟直接衝到我房間,一把把我從被子裡給揪了出來,那姿勢真像挑小雞一般隨便。
“別和我說話,我討厭你。”說著就要重新蒙進被子躲起來。
“一點出息都沒有,一哭就躲被子。”然後直接把我被子給搶走了。
我淚眼婆娑地盯著他,一副懷帶不滿的樣子。
“和我出來,有事和你說。”說完也不管我願不願意,直接把我給拉了出去。一點也沒顧忌身後追問的萍月,還有大晚上孤男寡女地出去成不成體統。
從清寧院出來之後,師兄繞小道帶我去了默湖。
“師兄,你這是?”我滿是不解,腦子裡閃過了千萬個想法。不會是下午遇見那個傷者已經嚥氣了,喊我來埋屍的吧,想到這兒,本來稍微緩解的情緒,一下子更崩了,淚水簡直就是一發不可收拾。
“進去。”話音剛落,就指著蘆葦蕩的方向示意我往前走。
人都死了還要我去埋,這男的真是沒良心。
今天是怎麼了,不僅要受良心的譴責,還要受驚嚇。明明就是我見死不救,然後這麼晚還去打擾人家肉身,萬一被他死去的魂靈記掛上了怎麼辦,而且十分有自知之明的一點是,其實我真的很怕鬼。
整個人顫顫巍巍地,連連擺手,接著一個轉身就想往回跑。
見我實在害怕得不行,師兄直接大手一揮,拉起我就往蘆葦蕩深處走。我閉著眼不敢看,卻覺得臉上被葦葉掃過了好幾道,有一種微微刺痛的感覺。
“睜眼吧,還想不想救人了?”師兄在我身旁開口。
我緩緩地睜開雙眼,卻發現蘆葦蕩旁的湖邊正停泊著一隻小船,居然是還帶頂棚那種的,前後都被人拉了簾子。
“進去看看。”師兄挑眉示意我。
我上船,拉開簾子一看,船上躺著的人居然是今天下午見到的那個傷者。
“還在昏迷,我下午給他看過了,主要是身上的皮肉外傷導致的失血過多。已經給他包紮,也用過藥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還沒醒。”師兄的聲音透著一絲無助。
我輕輕俯下身子去把脈,才發現他的脈象有一種說不出的奇怪。脈象跳動時急時緩,時輕時重,很不規律的樣子。而且就在我們剛進來的這一會兒,躺著的病人已經不自覺地驚厥兩次了,在這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裡。
如果只是外傷造成的失血過多,在已經包紮用藥的情況下,出現這種情況的機率幾乎是微乎其微。他的樣子只怕是不像簡單外傷那樣簡單,一時間,我和師兄都陷入到了某種焦慮之中。
良艮平淵一族雖然被認為是劍術、毒術、醫術三絕,但師父教導弟子一向都是因材施教,看門中弟子資質來選定教授方向。師兄天生骨骼清奇,肢體反應靈活,所以主要修習劍術,至於毒術和藝術只是簡單學了點皮毛。而我從小就五感奇靈,味覺、嗅覺更是較其他弟子出色,所以主要學的是醫術和毒術。
師兄只看到表象不奇怪,但更深癥結的問題究竟在哪兒呢。
我腦子反覆閃現著看過的醫書醫典,還有師父之前教授時的一點一滴。片刻之後,突然靈機閃現了一下。
“師兄,你把他上衣給解開。”
我則拿起了船上僅有的那盞燈籠,然後蹲下去身去仔細檢視。儘管照明效果不是太好,但憑著極佳的視力,我還是發現了他的胸膛處明顯較其他地方顏色深紫些。
“他中毒了。”我抬起對師兄說,目光直接迎上了他望過來的眼神。
“什麼毒,這麼奇怪?”
“出雲國特有的紫魅奇毒,和飄雪、白練並稱為出雲國的三大奇毒,是從出雲特有的紫蝮蛇身上提取淬鍊而成的。中毒者外表與常人無異,雖然保持生命體徵,但只要毒根不除,人就會一直昏睡下去,就像現在這樣。”
“那現在怎麼辦?有解毒的辦法嗎?”師兄不無急切地問。
“沒人嘗試過,但之前聽師父說南北兩地的物種毒株都是相生相剋的,傳言說南地高山極峰上生長的半月蓮可以用來驅趕那種蛇。醫書上也記載有,半月蓮,南地高山頂峰生,祛毒驅毒,堪稱世所罕見。我想,如果真要嘗試,那麼就一定要設法取到半月蓮。”
“那現在要去哪兒採?難不成真要翻山越嶺去採,估計我們回來,他也沒命了。”說著,師兄還不忘看了正在昏迷的那人。
“半月蓮,顧名思義,一年只有半月生長,半月生長完成後,不到兩個時辰便自己枯萎了。所以,很少有人見過,能被用來入藥的,更是罕見。”我有些灰心地嘆了口氣。
看著師兄臉上很是沉重的表情,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來安慰他。其實,他面上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內心卻相當善良,向來看不得人家受苦受難的,活脫脫一副菩薩心腸。
“不過,這種毒並非會立刻致死的,是種慢性毒,我們還有時間可以想想辦法。”我寬慰道。
回去的路上,師兄一言不發,就連身影也是沉默而落魄。
“師兄,你不是說不救嗎?”我試圖轉移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