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柔,這幾天怎麼心不在焉的”

巴黎的夜顯得有些沉悶,一家人在燭火之下吃著晚餐,夏呈見到夏心柔無精打采便問道。

還沒有等待女兒的回答,妻子就甩來了兩道冰冷凌厲帶著鋒芒的目光

那目光之中的意思很明顯,沒看見心柔是因為葉澤的事情嗎長沒長眼睛啊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空氣變得十分寂靜,夏心柔吃了點東西起身上樓。

夏呈道“我說你也真是的,葉澤受傷身邊本來就要人照顧,你這個時候把心柔帶回來做什麼”

“你還怪起我來了你女兒差點就被人取了性命你不知道嗎你這個當爹的什麼事情都只會來埋怨我葉澤是個男人,我們離開的時候他已經可以下地了,自己不能照顧自己嗎”

夏呈嘆道“你讓我說你什麼啊老葉身體不好,親家母一個人哪忙得過來,而且葉澤是為了保護心柔才受傷,以後不知道還打不打得了比賽,你看看心柔現在成什麼樣子了”

夫妻倆吵了幾句,兩個人坐在沙發的兩頭,獨自暗暗嘆息。

“今天我得到訊息,老葉病情惡化住院了。”

好久,夏呈道。

林雅震驚,“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會”

“我知道你找張木幫忙給葉澤介紹了直播平臺簽下了合約,能夠讓他在休養的這段時間裡有些收入,但是他直播當天關於他的節奏還是有些無法控制,今天張木聯絡我的時候,葉澤已經沒有訊息三天了,老葉那裡也病倒了,我想心柔應該是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林雅眼泛淚光,“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我們回來的時候心柔的情緒還沒有任何問題的,我帶她回來真的只是想要自己照顧女兒,讓她能夠好好休息,好好養胎,我真的沒有其他目的。”

“我知道你的出發點是為了心柔著想,但是現在春季賽馬上開打,葉澤身邊沒有一個人能夠照顧他,加上網路上關於他的輿論,這個時候心柔陪在他身邊開導他才是最重要的。”

“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林雅數次撥打葉澤的號碼,均提示關機,夫妻倆在朦朧的燈光中對視,心裡充滿了擔憂。

江北。

葉澤再一次在父親的病危通知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不像上一次一樣雙手顫抖,淚水充斥著眼眸,這一次他很淡定,非常淡定,只是那雙黝黑的眸子深處有些無助。

“你父親的情況現在幾乎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葉國興的身體已經無法再進行移植手術了,就連平時的治療都很難進行,我們只能透過最保守的手段來減輕病人的痛苦延長他的壽命,你們作為家屬要提前做好心理準備,葉國興他可能沒有多長時間了。”

“可以去把病人的相關費用交一下了。”

主治醫生楊振華對葉澤說道。

肝臟移植手術之後,一年之內病情都有復發的可能,本來移植手術很成功的葉國興,很多人都以為他的身體會沒有問題了,可是沒有想到他還是沒有堅持到最後。

走過那冰冷灰暗的悠長走廊,站在病房門口,聽著母親奚落的哭泣聲,葉澤沒有力氣推開門,他呆站在門口,只覺得這個世界變得無比陰暗。

“媽,我去交錢,你陪爸聊聊。”

隔著門,葉澤裝作沒事人一樣說道。

在母親面前,他也只能強裝鎮定,父親倒了,自己就是母親唯一的依靠,如果自己也倒了,母親就真的一點依靠都沒有了。

一樓繳費大廳人很多,不少人看到葉澤的左手打著石膏,個個都離他遠遠的,排在隊伍的最後面,葉澤將手機開機,有幾十個未接電話,夏心柔打來的,林雅打來的,還有不少程奇他們幾個人的。

排了四十多分鐘,終於輪到葉澤了。

遞出自己的銀行卡,看著那刷掉的金額葉澤眼裡的光芒就黯淡幾分。

拿著收費單據,葉澤一個人坐在醫院大廳的椅子上,手機震動忽然將葉澤從夢境拉回現實。

“爸的情況怎麼樣了”

電話裡傳來夏心柔急切的問候。

“爸只是因為勞累過度暫時暈倒了而已,醫生說住幾天院就好了,沒事的,你不用擔心。”

葉澤笑著和夏心柔說,他的眼角晶瑩的淚水閃爍著光芒。

“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一樓大廳,剛剛交完錢準備去買些吃的,今天一早爸就暈倒了,我跟媽到現在都還沒吃東西呢,現在巴黎那邊應該是凌晨了吧,還沒睡”

“我明天就回來。”

葉澤道“爸住幾天院就好了,你不用來回折騰了,對你和孩子都不好,你就乖乖待在家裡,爸這裡有我和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