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落自然不是要燒開那浴室的門板。

他是趁怪道力量燃起的一瞬,最後的一縷清醒開始了反制,他在讓自己的情緒燃燒。

上一次他燃燒了惡意,但一經燃起,當情緒不可控制之時,才是最恐怖的,因為那時候你已經剎不住車,只會任由情緒擺佈,走向滅亡。

因而範落即使明白他能用燃燒情緒的辦法對抗這種異常狀態,也不會貿然使用,上次是有惡意手套替他將惡意抽了出來,這才沒有因為惡意崩潰。

此外,還有代價!

範落不清楚燃燒情緒的代價會是什麼,但他知道,使用怪道力量是要付出代價的,那次燃燒情緒的代價並沒有體現在身體傷害上,那他又付出了什麼代價?

這一點是他想不明白,而且最為憂心的。

他不清楚使用燎原燃燒這類心緒會有什麼後果,所以,為了自身利益,他放縱自己的不理智。

左右不過傷害一個陌生世界的陌生人罷了。

但又因為那個女孩,那個眼神,讓他找回自己。

他發現自己並沒有自己想象之中那麼狠心。

這一次,他燃燒的心緒是冷靜,希望藉此撲滅身上的躁動。

燎原之火籠罩了他全身,又忽地收斂,聚於胸口區域。

那朵本該炙熱灼人的火焰,現在卻是因為接觸到範落的心緒,變成了冷焰。

徹骨的寒意瞬間平復了範落的燥熱難耐之感,再沒有莫名的衝動和亢奮。

這是好事,但沒那麼簡單。

這事在範落的意料之中,只是一瞬的冷意,就將所有雜念平復。

又終究是超出了想象,他本來是打算抑制住異常狀態後第一時間停下燎原的力量,可他沒想到在這一瞬間連他的念想都被冰封了。

彷彿失去了靈魂,身體僵化,血肉骨骼的執行都被停滯。

範落垂著頭,坐在浴室門口,好似已經成為一個死人。

但,他還沒死透!

一抹火焰從範落眉心處爆發,瞬間擴散到全身。

有了這一絲火光的溫暖,範落總算是又恢復了生命體徵。

他深知燃燒情緒的缺陷所在,因而他想了個辦法。

為了避免自身意識因情緒失控,他把自己意識也點燃了。

這就意味著他又多付了一份不為人知的、代價!

縱然搶奪回來意識控制權,但範落也因此力竭而昏倒。

清晨五點,範落面無血色站起來,雙眼佈滿血絲,卻不再是那種瘋狂的流露。

只是疲憊和愧疚。

他看著眼前浴室的門,舉起手想要敲敲,遲疑了一下,終究沒有落下去。

他不知怎麼面對那個女孩。

他想就這麼一走了之,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範落一咬牙,催動燎原的力量閃身進去。

有些事是逃避不過的,範落不想逃,這種行為太懦弱了。

他只想對那個女孩說一句對不起,哪怕最後沒有得到對方的原諒。

浴室中,少女倚著門睡著了,眼角殘留清晰可見的淚痕。

她、很害怕吧。

範落一顆心猛顫一下。

即使睡過去,她柳眉也始終不鬆懈,手中如捧至寶地將一道玻璃碎片握緊,哪怕已經劃傷了手掌,依然不肯放手。

“是在警惕我!”他莫名為女孩感到一絲心疼,“在她眼中,我是禽獸?還是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