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古蹟?黃沙愛人(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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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裡的氣候乾燥,凡是沉沒在沙漠裡的墓葬,所有屍身皆會隨著時間化為乾屍,哪怕過了百年千年,都能一眼就辨出是男是女,身前大致又是如何模樣。
所以玉棺裡的女屍一看就知道是死後即葬於此的。
只是她身旁的那具白骨顯然不是如此。
白骨分明是隨著時間推移腐蝕後遺留下的最後一絲人間存在。
如此也可推斷出,白骨離世比女屍早上許多,更是有人刻意這麼擺佈的。
若說什麼“生不同衾死同穴”,如果真有這樣的愛戀情意,那為什麼不直接制一副雙人棺,叫兩人齊頭並肩躺在一起,為什麼要將白骨擺出側臥的模樣,好像是在告訴所有的人,那副白骨的身份地位皆不如女屍,也只配以這樣的姿勢擠在一副棺材裡。
周正還舉著書冊在連音眼前晃動,要連音辨一辨冊子裡寫的到底是些什麼,可有提到棺槨裡躺的那一對的身份、姓名等等。
連音直接無視了他。
目光緊緊定在白骨之上,在她的眼中,白骨不再是蒼白的白骨,已然慢慢填充起了肉身,眉目俊極雅緻,甚至一顰一笑都能靠著雙眼和大腦勾勒出來。
不知不覺中眼前浮了層模糊的霧氣,惹的她鼻酸難忍,心頭既有酸澀憐惜,也有氣憤不滿。
那是她第一個主動去努力、不願他枉死,並相攜相伴守護他到終老的人。
待他去後,她親手將他埋葬。這才放心離去。
本來以為是一段任務的終結,是一個長夜漫漫的夢境,是結束後就翻篇的故事。可誰來告訴她,為什麼故事還沒終結,再碰觸到卻會是這麼一副景象。
如果猜的不錯,這女屍應當是當初避之唯恐不及的高陽公主。
而這具白骨,應該就是辯機。
千百年前不知發生了什麼變故,致使那位高陽公主葬在這片沙漠之下。可她為什麼要將辯機的屍骨擺在同一副棺內,為什麼要讓一個早就死去的人的屍骨,以這樣的侍奉似的姿態,擺在她的身側。
而且又要將辯機與她的往來傳遞訊息的書冊,擺在她的枕側。
那書冊裡頭記的,確實是日記一類。當年她和辯機在天竺時,他在寺內,她住寺外,不會時時見到,辯機便提筆開了這麼一冊,每當兩人碰面時,他會交給她,讓她知道他那幾天的生活。
也因為那時候她跟著當地人修習梵文,辯機為了幫她儘快學會,才特意想到以梵文書寫。
一開始她看梵文如看天書,對於辯機的記錄只能靠連蒙帶猜,林林落落的理解其中意思,更不說回他什麼了。所以那一冊裡大多是辯機一人的記錄,等到那冊子書寫過大半後,她才慢慢學著以同樣的方式回寫給他。
如今再回想那段時候,只覺得心房都柔軟了一片。
周正還不死心的想讓連音開口,連音接過那本書冊,將其快速翻到後幾頁,書頁上的筆跡果然與前文成熟的筆跡不同,那就是她的筆跡,挑了幾件不鹹不淡的事情回給辯機知曉。
連音忍淚,語氣極淡的道:“沒什麼好唸的,書冊上的內容與棺內女屍半毛關係也沒有。”
“沒關係?”周正聽著不信,“沒關係怎麼會將這書冊擺在枕側?”
是啊,沒關係的東西,她為什麼要擺在枕側,擺的就好像這是她與辯機互通的書信一般。
連音忍不住嘲弄的看向早已經化為乾屍的高陽公主。
但突然腦中靈光一閃,她又好像明白了高陽為什麼要這麼做。
說穿了,怕就是女人的妒恨使然。
只要能翻譯出這書冊的內容便能知曉這具白骨是辯機,而要確定這具女屍的身份也實在太簡單了,這麼一座古蹟的存在已然說明女屍的身份地位不同一般,連音也不信這麼大的古蹟中會沒有證明高陽身份的東西。
那麼,當確定了女屍與白骨的身份後,這兩冊書冊又會成為什麼樣的存在。怕是人人都會以為辯機是與高陽在一起,兩人一起相伴而終。
生前沒有如願之事,死後便是作假,也要得一個成全。
得出這麼一個可能後,連音當即看向拿著另一冊的陳燁,沉聲說:“把那冊給我。”